薛丽芝只觉得自己浑身微微的颤抖,微微攥紧了手里的手帕,指节微微发白,“父亲,恕女儿无能为力。”
陈渊的例子似乎还在历历在目,就算她身处深闺,却也不是不闻世事。
听到一直很听话的女儿竟然拒绝了自己,博远候只觉得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严被挑战了,脸色一沉,语气也带上了低沉,“这不是你能不能拒绝的事情。”
“父亲……”薛丽芝脸色煞白,嘴唇更是微微颤抖,“我们博远侯府何须跟顾文嫚过不去呢?”明明她只是一名女子啊,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要她的命。
“哼,你懂什么!”博远候冷哼一声,“这个女子身上古怪的很,不是我们要和她过不去。”
薛丽芝沉默了,顾文嫚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身为一名女子她实在是过于特别了……
但同时薛丽芝是向往的,如果可以她也愿意成为像顾文嫚那样的女子。
“父亲,这件事情女儿实在是做不了。”薛丽芝语气带着坚持。
博远候面色一冷,“如果不做你就做好出嫁的准备吧!”
薛丽芝不敢置信,“出嫁?”
“博远侯府从来都不养闲人!”博远候语气冰冷。
侯府里,博远候妻妾众多,自然儿子女儿众多,薛丽芝虽然身为嫡女,但没有了她,博远候也能抬其他的妻妾上位。
薛丽芝是苍白着一张脸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的。
博远候只给她一个晚上的时间想清楚要不要做这件事情。
母亲江氏听说了这件事情,应该说是博远候特意让管家告诉她这件事情的。
来到薛丽芝房间里的江氏红着眼眶,明显是已经哭过了。
“我命苦的女儿啊!”江氏看着薛丽芝一脸的心疼。
薛丽芝见母亲如此,眼泪更是忍不住了。
“母亲,女儿该怎么办?”
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博远候说是让她出嫁,但怎么会让她挑选自己如意的人,她的这一生难道就逃脱不了嫁人生子这个轨迹么?
“丽芝,要不你就听从你父亲的话吧!”
江氏也是没有办法了。
因为博远候的关系,她的性格软弱,对自己的丈夫唯命是从,从来没有敢反对过什么。
“母亲,那你忍心女儿就像那陈怀柔一样么?”薛丽芝哭道。
陈家没有了之后,陈怀柔做了薛弘彬的小妾已经不是燕京城的秘密了。
“可母亲也不忍心让你嫁给一个鳏夫啊!”江氏脸色痛苦。
博远候安排薛丽芝要嫁的人是燕京城出了名的鳏夫刘府的刘守义,听说这个刘守义已经克死了三任妻子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岂不是进了火坑?
薛丽芝脸色更加苍白了,“父亲真的是想让我嫁给刘守义?”
她是知道这个刘守义的,虽然对外说是天生克妻,但她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他的三任妻子都是被他的手段折磨致死的。
江氏虽然不知道,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女儿一定不能嫁给刘守义。
“母亲,难道女儿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薛丽芝只觉得十分的绝望。
江氏抱着她,“丽芝,我们就试着去接近那个顾文嫚看看,好不好?”
听到母亲江氏的话,薛丽芝在她看不到的视线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才说了一句好。
江氏心里一喜,“你放心,你父亲都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了,你只管去接近顾文嫚,然后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把这个加入她的吃食里……”
说完,江氏便从衣袖里拿出一瓶小药瓶,看着薛丽芝说道:“这里面的毒药无色无味,不会让人怀疑你的。”
薛丽芝绝望的接过了母亲江氏手里的小药瓶,“我、我知道了。”
江氏终于是放下了心,离开的时候也不忘再三的嘱咐。
薛丽芝握紧了手里的药瓶没有反应,沉默着让江氏离开。
江氏离开之后来到博远候的书房,“侯爷,丽芝她已经答应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博远候满意的看着她。
江氏心里一喜,面上带着小心翼翼,“侯爷,那这个月是不是能多来妾身这里……”
说完,江氏面色一红,似乎是十分不敢面对博远候。
在房间烛光的映衬下,面色微红的江氏竟然带上了几分少女般的娇羞,这让博远候心里一热。
“夫人既是我的妻,自然得多陪陪夫人……”
江氏抬头看着博远候,如同新婚般羞红了脸。
博远侯府后院里不缺的就是女人,身为博远侯府的女主人,江氏的存在感十分的低,她为了挽回博远候的注意力,不得不这样做。
……
薛丽芝一晚上没有合眼,房间里的烛光燃到天明。
“小姐,该起身了。”
薛丽芝的侍女端来了洗漱的水和毛巾。
没有应答,薛丽芝默默的从床上起来,洗漱完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
“昨晚父亲是不是宿在了母亲的房里?”
侍女听到薛丽芝毫无情绪对的语调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了,“是的小姐,昨晚侯爷是宿在了夫人的房里。”
半夜的时候还要了一次水。
这样的事情在博远侯府已经习以为常了,每晚侯爷在哪里睡的,第二日府里的人都会知道,这也是侯府后院里的女人的一种变相的炫耀。
薛丽芝沉默了,继而苦涩一笑。
她不是都清楚么,自己母亲来劝自己其实就是为了挽回自己父亲的心,可她为什么还会觉得难过呢?
侍女见自家小姐面色难看,心里在反省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小姐不高兴了。
可明明自己母亲重新得到侯爷的恩宠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啊!早上的时候其他房里的丫鬟不知道有多羡慕自己呢!
“阿玉,帮我梳妆吧,今日我要出去。”薛丽芝道。
“是!”
既然如此,什么命不命的也都是空谈了,她这辈子是只能身为博远侯府的工具一般的活着了。
薛丽芝看着铜镜里自己不甚清晰的面容,如同她的心情一般,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