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奇怪,但顾文嫚也没多想,道:“周韫琅在哪间监牢,把我和他关在一起。”
狱头道:“可以。”如此痛快,倒令她有几分意外。那狱卒又朝里伸了伸手,顾文嫚随即朝里走去。
此时的顾文嫚因为一番折腾,发丝微乱,面色疲惫,又满面忧色,看起来甚是憔悴。
那狱卒瞧她一眼,道:“夫人不必忧心,我们没有亏待周大人。好人有好报,您和周大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闻言,顾文嫚忽然顿住了脚,目光疲惫的盯着他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我和周韫琅,谁派你来的?”
那狱卒见顾文嫚如此警惕,神色一紧。立刻解释道:“夫人您误会了,小的是受过两位大人的恩惠才会想要照顾照顾二位。”
顾文嫚蹙眉,“恩惠?什么恩惠?”
那狱卒又道:“您还记得当初三府被皇上抄家诛九族一事吗?”
顾文嫚懒得细想,直言道:“记得。”
狱卒继续道:“小的父母是柱国公的下人,当时无辜牵连其中,险些全家丧命,幸好得顾县主和周大人冒死谏言,小人的全家才得以免除死罪,此等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今而大人不幸入狱,小人定竭尽所能让两位大人住的舒服一些。”他躬身朝她行了一个礼,举止言态甚是敬仰。
顾文嫚叹息一声,道:“有劳了。”
狱卒诚然一笑将她带到了关押周韫琅的牢房。
只见周韫琅身穿囚衣,靠墙而坐,一手随意的搭在一条曲起的腿上,微垂着头,神情落寞而黯淡。
顾文嫚心中一酸,险些落泪。
狱卒打开了牢门,哗啦啦抽动铁链的声音方才吸引了周韫琅的注意。
这一看,狭长的眸子微微一惊,立刻冲到了木栏前,忧心道:“夫人,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看起来很累。”修长的手抚摸着顾文嫚的脸,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顾文嫚正要说话,这时,狱卒轻声道:“夫人,可以进去了。”
闻言,周韫琅眸色一阵惊愕,看着顾文嫚移动的身影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也被关进来?”
顾文嫚站在他的面前,神色有些委屈。
狱卒重新锁上门后,关切道:“顾县主,周大人,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小的,小的一定竭尽所能帮您办到。”
周韫琅微微颔首。
待狱卒走后,周韫琅才皱着眉头道:“你去向皇上求情了。”话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周韫琅向来聪敏过人,这等简单的事情又岂会猜不到。
顾文嫚凝视着他,点了点头,失望道:“没想到,皇上非但没有听我解释,反倒一怒之下将我也打进了宗人府大牢。”话落,唇角却又勾起一丝微笑,“不过也好,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我就不必在家提心吊胆了。”
周韫琅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宠溺的捏了捏她细滑的脸颊,柔声道:“这样你就不提心吊胆了吗?本来皇上或许只砍我一个人的脑袋,现在万一也要了你的命怎么办?”
顾文嫚摇摇头道:“不会的,你一心为国尽忠,为太子,为皇上鞠躬尽瘁,如果连你这样的忠臣都被斩了,那就太不公平了。”
周韫琅苦笑一声,道:“戎国与翌国交恶。皇上本就疑心病重,而我的身上又有戎国皇室的血统。单此一点,就会如同一根刺一般扎在皇上的心头,与其日夜担心防范,不如杀了安心。”
闻言,顾文嫚心中一紧,急切道:“即便是皇上有些杀我们,我们也要想尽一切办法自救,你要时时刻刻记得,我的腹中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儿,我们两个无论是谁都要好好活着,谁都不能有事。”
周韫琅狭长的眸光中露出一抹心疼,将她鬓角散落的一缕青丝绕到了耳后,歉疚的道:“你怀了身子,本该好好休养,却因我奔波劳累,现在又进了大牢,我实在对不住你们母子。”
顾文嫚却摸着自己的小腹,笑道:“她尚未出世,便和爹娘同甘共苦,日后长大一定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闻言,周韫琅不由得忍俊不禁,轻轻将她拥进了怀里。
那狱卒人很不错,晚膳给两人带来了肉粥和一只卤鸡,一个狱卒一个月的月银并没多少,却大手笔的为两人改善伙食。
顾文嫚本欲拒绝,但周韫琅劝她想想腹中的胎儿,顾文嫚便欣然接受了,他日出了大牢再答谢他一些银两便是。
牢房阴暗湿冷,那狱卒原本给周韫琅添置了一条被子,现今又加了一个人,便又送来一条,夜里两人相拥而眠,睡眠竟丝毫不比在府上差。
候在宫外的荷香和莲红等了一天一夜都不见顾文嫚出来,焦急万分,赶忙奔向坏成军府求助,顾老将军闻言,震惊不已,即刻便携同顾家另外二子进宫面圣,却被拒之门外。
一时间,盛宠一时的顾周两府似乎陷入了困境,有人欢喜有人忧,亦不乏做壁上观的人。
次日一早,太子燕昭和太子妃谢宁雪匆匆而来,一脸愁容的看着两人。
燕昭负手而立,盯着周韫琅愠怒道:“怎么回事?你如何忽然就成了符偃的儿子。”
周韫琅神色淡然,道:“就是忽然就是了,很突然,我也很意外。”
顾文嫚道:“上一辈的恩怨,周韫琅也是被蒙在鼓中,他对翌国对皇上,对太子的忠心日月可鉴,若是只是因为忽然莫名其妙被发现的另一半血统就怀疑我们有异心,岂非令人寒心?”
闻言,太子陷入沉思,片刻后,抬眼道:“我自是相信你们的,可是如今最关键的便是要取得父皇的信任。”话落又叹了口气,道:“放心吧!你们为翌国立下无数功勋,本宫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的。”
谢宁雪焦急的看向顾文嫚道:“你已经怀了身子,在牢里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我已经吩咐下去,你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人专门给你送来,你可要记得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