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一只金色琉璃盏被摔的粉碎。屋里的婢女霎时跪了一地,低垂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做声。
“真是岂有此理,半路杀出个敌国的军师,皇上和太子就不怕那个贱人盗取国情机密吗?”远安候的长女葛青青怒不可解道。
侍奉在旁的丫鬟眯眼道:“皇上和太子显然是不怕的,否则也不会举国同庆,大肆宣扬,就跟得了什么绝世宝贝一样。”
闻言,葛青青更气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攥紧了拳,胸脯上下剧烈起伏。
她对东焺百般示意万般讨好都得不到他一个正眼相看,而他不过是见了敌国区区一个军师一面,便如此重视,捧宠。
越想越不甘心,一拳锤在桌子上咬牙道:“不行,我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在太子身上,岂能便宜了一个敌国的军师,这件事若是传到翌国,我就不信他们会坐视不理。”
西凉的士兵扮作翌国的商人潜入翌国散布消息,不消几日,西凉太子即将迎娶翌国的县主顾文嫚的消息,插翅一般飞遍整个大翌。
举国哗然,猜忌有之,愤恨有之,唾弃、谩骂、同情、心痛亦不在少数。
“爹,大事不妙了。”顾孟斌焦急的冲进帅营里。
顾老将军本就因为顾文嫚失踪一事茶饭不思,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此刻听见这不妙一句,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颗心几欲飞出喉咙,失了往日的稳重。
又急又惧道:“嫚儿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顾孟斌气都未喘匀,便急切道:“嫚儿是被东焺掳走的,并且他要娶曼儿为太子妃,现在都传遍了整个大翌。”
闻言,顾老将军一时急火攻心,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彼时,大殿之上。皇上愤怒的在台阶之上暴躁的走来走去。
指着下方怒道:“岂有此理,当真是以为我大翌是好欺负的吗?竟然敢公然抢人。”
太子担忧的看了一眼周韫琅,只见他微垂着头,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跳,戾气横生。
闻言,一掀衣摆便跪了下去,“微臣请命,请皇上恩准臣前去营救自己的妻子。”
皇上尚未应声,荣阳候便嘲笑道:“哎呀,周大人何必如此着急生气,说不定顾县主很乐意做东焺的太子妃呢,毕竟这品阶··”
他话尚未说完,周韫琅一记冷厉的眼神便射了过去,“荣阳候,我夫人也是为我朝立下无数功劳的臣子,岂容你在此诋毁。”
他双目充血,眼神阴鸷而可怕,竟将荣阳候给震慑住了,悻悻然的住了口。
其他的臣子嘲讽有之,坐山观虎斗有之,同情担忧亦不在话下。
皇上对待顾家和顾文嫚都甚为器重,听见荣阳候如此贬低顾文嫚,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恩准了周韫琅的请求并拨给他数十名身手不凡的御前带刀侍卫。
皇上对顾家如何器重和在意可见一斑。
周韫琅心急如焚,下了朝,不理任何人的安慰,径直冲出了皇宫,牵了马带着皇上的人就朝边疆火速赶往。
“怎么办啊,太子妃一直不肯吃饭,若是饿出个好歹,只怕太子殿下会要了我们的脑袋的。”几个宫女围着顾文嫚看着一桌子未动的饭菜,神情焦急不已,不知所措。
“怎么?爱妃是吃不惯我西凉的饭菜才不肯用的吗?”这时,东焺忽然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神情甚是意气风发。
宫女一惊,立即齐齐行礼。
顾文嫚愤恨的瞪了东焺一眼,收回视线,不声不响,毫无生机的坐着。
即使已经饿的不得了,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也依然不为所动。
东焺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经凉透的饭菜,侧首斥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饭菜都凉了,还怎么让太子妃用,赶快撤了重新做。”
“是”几个丫鬟惊惶的忙不迭一福身,立刻上前,动作麻利的撤掉了满桌的饭菜,去厨房让御厨重新做。
顾温嫚见此,看也未看他一眼,冷冷道:“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除非,你想娶的是一具尸体。”
太子殿下东焺自小便是天之骄子,受人瞩目,受人敬仰。女子见了他大都不是搔首弄姿便是百般示好,何曾被拒绝过,她越是表现的冷漠厌恶,越是激起他的兴致,令他欲罢不能。
东焺撑起下巴看着顾文嫚因为饿了几日而变的苍白虚弱的小脸儿似是没听到一般道:“你看看你,长的这么好看,就因为饿了几日一张脸憔悴的,本太子都快不认识了。”语气甚为怜香惜玉又隐隐带着一丝心疼。
顾文嫚虚虚的哼了一声,“你一日将我禁在此处,我便一日不用饭。”
东焺邪邪笑道:“本太子听说,你那朝思暮想的夫君已经来了西凉。”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顾文嫚的注意,惊诧的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东焺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确切的答案,然而他一句便直接将她的心推到了半空中。
他直起身子,整了整袖口道:“不过,既然他有胆来西凉,本太子多的是办法整治他。”
顾文嫚睁大了眼睛,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东焺站起身,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碎尸万段,还能如何?”他欺身上前,逼近顾文嫚的脸。
顾文嫚不躲不闪,一双澄亮的眼睛含怒逼视着他。
这让东焺觉得更加有趣了,他笑道:“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太子妃惦记着别的男人,一个死人还有什么资格跟本太子争。”
话落,便哈哈笑着离开了。
顾文嫚一时间又气又急,心神慌乱,不知如何是好,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暗自揣测东焺所言究竟是虚是实,若是虚的自然还好,若真如他所言,琅哥哥来了西凉,那就太危险了。
然而她被掳已经有些日子了,祖父和父亲一定都十分着急,告知琅哥哥也不无意外,他得知如此,定然也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