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拈着鱼食缓缓洒向白瓷鱼缸里,两条红白相间的细小锦鲤立刻争相摆动着扇子一般的尾巴游向食物,欢腾愉悦。
皇后瞧着却是,脸现恼色,一把将手中的鱼食瓷坛塞到了贴身宫女小右的手里,反身朝贵妃塌走去,“原本指望着与东绮公主和亲,以此来巩固巩固太子的位置,没想到中途竟出了这等幺蛾子。”
她歪靠在贵妃塌上,头疼的轻轻揉着太阳穴。
小右将鱼食交给旁的宫女手上,自己则走到皇后的身后,伸手顶替了皇后,为她轻轻揉起太阳穴,边揉便柔声道:“放心吧娘娘,太子文韬武略,智谋无双,又经常受到皇上的褒奖,即使没有这场联姻,也非其他皇子能替代的了的。”
皇后闭着眼睛享受着按摩的舒适,闻言,忍不住微笑,道:“你啊,就这张嘴会说话,太子固然有才能,可是这下边的皇子也都是有手段的人,太子一日登不上皇后,本宫的心就一日安分不下来,必定要为太子汲取一切保证,只要对太子有好处的,本宫都会去做。”
小右笑道:“娘娘这份苦心若是被太子知道了,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闻言,皇后却是叹了口气,“感激涕零?太子不气本宫,本宫便知足了,哪里还敢奢求他对我感激啊。”
“瞧娘娘说的。”
正说话之时,寝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太子来了。
皇后并未动作,懒洋洋的道:“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太子有些日子没来了,也不知这次来是为了何事。”
燕昭负手,步履沉稳的走来,神情淡然,气宇轩昂,周身投露着一股皇室的威严,不是皇帝气度却带着一股睥睨之态,任谁见了都认为必是下一代帝王无疑。
“儿臣给母后请安。”燕昭一撩衣摆,姿势端正的单膝而跪。
皇后并未睁眼,缓缓道:“起来吧!”
“谢母后。”
皇后道:“太子今日怎么想着来本宫的寝宫里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燕昭抬眼看了一眼皇后后,道:“并无什么事,只是有些日子未来给母后请安,心里惦念,今日得空便来看看母后。”
闻言,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直起身子,没好气道:“得了吧!你是我生的,你心里在想什么本宫还不知道,不就是东绮死了,婚约解除了,心情好才来看本宫的吗?若是你们成婚了,只怕是都恨死本宫了,哪里还肯来看望母后。”
言辞之中隐隐透露着一丝伤怀。
燕昭道:“母后严重了,儿臣怎么会恨母后。无论母后做什么都是为了儿臣,儿臣断不是愚昧之人。”
皇后挑了挑秀眉,“真的?”
燕昭定定道:“儿臣岂能欺骗母后。”
皇后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东绮已死,本宫的如意算盘算是空了,至于你的婚事,母后定会再为你好好参酌参酌。”
闻言,燕昭直视着皇后道:“母后,儿臣有一事想向您禀明。”
皇后略带警惕的看着他:“何事?”
燕昭掀起衣摆又无比郑重的跪了下去,神情严肃且认真的道:“儿臣想娶户部尚书的嫡女谢宁雪为妃。”
“放肆。”皇后怒目视之,原本她就直觉太子来看她大抵不会有什么好事,没成想果然应验了。
东绮前脚刚死,他就立刻迫不及待的要娶谢宁雪为妃,当真是无视她的良苦用心。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道:“一个小小的谢宁雪怎的就将你迷成这个样子,你如此沉迷于女色,日后如何担负的起翌国的江山。”
燕昭下颔收紧,脸色沉沉,皇后会有此反应他早就有预料,回道:“母后,朝政是朝政,婚事是婚事。岂能混为一谈。”
皇后怒道:“你是一国太子,你的婚事牵连着翌国的政事,岂是你一个人的私事。”
燕昭脸色发青,咬牙道:“那儿臣敢问母后,究竟有什么样的背景的女子才是儿臣应该娶的。”
皇后惊道:“你这是什么话。”
燕昭抬眼,目光愤愤而坚毅的看着皇后道:“儿臣身为太子,亦是未来的储君,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百姓。若是连自己想娶的女人都得不到,那儿臣做这个太子又有什么乐趣。”
皇后苦口婆心道:“本宫并非要阻止你娶谢宁雪,若你真喜欢她,本宫可以答应。”
燕昭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欢喜,但是下一句,却又将他尚未完成的笑容打了回去。
“但是,她只能做你的侧妃。”
燕昭目光冷凝,从地上站了起来,直直盯着皇后,坚定无比的道:“母后,无论儿臣日后会娶几位妃子,谢宁雪都要是儿臣的太子妃。”
“你···”皇后指着太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儿臣告退。”不给皇后再说的机会,燕昭一躬身,快速转身离开。
小右立刻轻拍着皇后的后背为她顺气,担忧道:“娘娘,您别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皇后胸脯上下剧烈起伏,道:“本宫怎么生了个这样的逆子,看来,本宫不得不另想他法了。“
户部尚书府内以户部尚书为首,齐刷刷跪了一地。
公公手挽拂尘,带着两个随从神情傲然的站在面前,缓缓展开圣旨,声音尖细的宣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户部尚书之女谢宁雪品行端庄,恭谨端敏,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六皇子燕寻,年已于二十有一,适婚娶之时,当择娴女与配。值谢宁雪待字闺中,与六皇子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
谢宁雪俯身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已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原本听见赐婚的圣旨,以为顾文嫚从中周旋终于使得皇上和皇后同意了她和太子的亲事,没成想等来的却是她与六皇子的赐婚。
眼泪瞬间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连公公念完要其接旨都未听见。
连唤几声,户部尚书见谢宁雪低垂着头,状态异常,迟迟不肯接旨,未防怠慢,便代替她接下了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