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顾文嫚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悲凉,莫名的竟让她对此时的她产生几分心疼。
太子眉宇皱的更紧,冷怒道:“你笑什么?”
半响之后,东绮才堪堪止住笑声,将眼角的泪痕擦掉,嘲讽道:“若是翌国有心吞并西凉,岂会因为我而放弃。”
换言之,西凉一直野心勃勃,意欲吞并翌国,此刻的示好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养精蓄锐,待到羽翼重丰之时,必然会反扑,又何尝会因为一个公主就放弃此等扩充领土的雄心壮志。
这话分明悲凉至极,她却说的轻如飘羽,毫不在意。
燕昭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两人僵持着,这时,顾文嫚却忽然上前,将东绮面前的酒倒在地上,酒液瞬间发出“兹兹”腐蚀的声音。
她竟是要与燕昭同归于尽。
东绮蓦然变了脸色,脸上那股阴狠邪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和无助。
燕昭身上的杀气渐渐消散,满目疑惑的凝视着她,“玉石俱焚?”
顾文嫚蹙眉道:“东绮公主豆蔻韶华,怎会生出轻生的念头。此事若是成了,不仅赔上自己一条命,皇上定然也不会放过整个西凉。”
东绮冷哼一声道:“他们何曾尊重过我的感受,一个连自己终生幸福都无法做主的公主,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就差一步,只差一步,这件事本公主就成功了。”
周韫琅眯眼道:“这都要感谢你教我夫人做糕点,若不是她将簪子落在了御膳房,我们也不会发现你丢在御膳房包裹砒霜的折纸。”
东绮苦笑一声,道:“真是百密一疏,罢了,既然被你们发现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燕昭险遭毒手岂会放过她,抬首便朝外吩咐。
话尚未出口,便被顾文嫚忽然拦下,“等等太子,等等。”
三人俱是诧异的看向她。
顾文嫚审视着东绮,认真道:“你为何不尝试着去了解了解太子,太子仪表非凡,胸怀谋略,是未来的储君,你何至于如此悲观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闻言,东绮却是轻蔑一笑,道:“相貌生的再好,也不过是同我一样,连自己婚事都做不得主的人,如此窝囊,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你···”燕昭眼中怒火蒸腾,他身为太子,自小便是众星捧月,受人仰慕和嫉妒,他的才华和谋略更是备受皇上的夸赞。怎么到了她的眼中就成了一无是处的窝囊废,他堂堂太子何曾受过此等侮辱。
当即便想一掌将其拍碎。
顾文嫚立即劝道:“太子息怒,息怒,请容微臣再问她几个问题。”
燕昭看了她一眼,愤哼一声,视线看向别处,给了她这个面子。
顾文嫚得了太子的恩准,继续问道:“东绮公主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婚事无法做主,莫非是有了意中人?”
闻言,燕昭转过头来,脸上怒色尽消,蹙着眉,竟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周韫琅也眯眼审视着面前的人。
东绮的眼眸中一丝慌乱一闪而过,漆黑的眼眸陡然袭上一抹阴狠的厉色,剜像顾文嫚道:“要杀要剐就痛快点而,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本公主不过就是看不上这个窝囊废的太子。”
燕昭简直怒发冲冠,气急败坏道:“你嫌弃本宫窝囊,你又何尝不是,百步笑百步,东绮公主,你何处来的自信。”
东绮不甘示弱道:“本公主自然与你不同,我就算是死也断不会抛弃心中所爱而和你成···”
话说到这里,东绮霎时住了口,才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说露了嘴。
情急之下,她迅速抽出袖中的匕首,作势就要朝自己的身上捅去。
三人皆是大吃一惊。
幸好,周韫琅眼疾手快,以手为刀,猛的砍在她的臂弯处,东绮吃痛,下意识丢了匕首,这才免除了一场血腥的残忍场面。
顾文嫚立即将匕首捡了起来,扔了出去,道:“你反应如此激烈,说明被我猜中了,你真的是心有所属,百般绝望之下,才选择走了绝路。”
东绮恶狠狠的瞪着顾文嫚道:“你是什么东西,自作聪明。”
闻言,周韫琅身子一动,便挡在了顾文嫚的身前。脸色阴沉如铁,寒声道:“你若是再敢对我夫人有半分不敬,本官一定让你死的非常难看。”
东绮丝毫不受威胁,冷笑道:“你来啊。”
顾文嫚却又从周韫琅的身后,探出头来,坦然道:“公主不必惊慌,我并非是要找出你的心上人严惩,若你真是因为心有所属逼不得已而为之,我想太子一定会理解你的。”
太子皱着眉头,似是在想什么,神情黯然,对于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
东绮见太子这个态度,看着顾文嫚似有心动,却仍保持着警惕戒备之色,“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顾文嫚抿起一抹笑道:“实不相瞒,我的一个好朋友与太子两情相悦,可是因为两国联姻却不得不被迫分开,整日以泪洗面。我不忍心,所以有心想助一助她,可若是公主亦是如此,为何非要闹的鱼死网破,各成好事岂不更好。”
闻言,东绮脸上的戒备和警惕渐渐消散,而燕昭去担心道:“你说什么?雪儿整日以泪洗面?”
虽然谢宁雪嘱咐过她,让她不要将她的现状告诉太子,可是事到如今,也不是瞒着的时候了。
周韫琅如实道:“的确如此。”
燕昭满面自责,心疼道:“都是本宫的错,无法阻止父皇和母后,才让她如此伤心。”
东绮见太子这般神情不似作假,也断然没有骗她的必要,便信了顾文嫚的话。
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样道:“不错,我是已经有了爱慕的男子。”提到心目中喜欢的人,东绮深沉犀利的眼眸陡然间变的柔和起来,黯淡失落的脸上蒙上一层炫目的光芒。
目光也变的悠远,似是看到了心中所爱一般。
倾慕道:“他是个英俊又体贴的男子,虽然他只是一个侍卫,身份悬殊,可是他正直诚恳,即使被我打骂也从未有有过一句怨言,只有他能明白我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