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韫琅喝道,剑刃又逼近了几分,鲜血顿时从东焺的皮肉里淌了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滴。
多说无益,东焺干脆住了口。
宫外的顾孟斌时刻盯着宫中的动向。这时,一个士兵忽然道:“将军,快看。”
顾孟斌仔细瞧了瞧,只见层层侍卫横剑频频后退,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方才看清,竟是周韫琅挟持着东焺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的人赫然是他牵肠挂肚,忧心不已的女儿顾文嫚。
众人顿时一喜,惊呼着冲了上去。
护着周韫琅和顾文嫚上了马车,马车一路朝城门疾驰,顾孟斌则断后,边后退,一边在街上制造了无数的混乱,迫使西凉侍卫无法顺畅前行。
一行人车马不停退至十里外的林子时方才停下。周韫琅挟持着东焺下了马车。
顾文嫚神色担忧的踱来踱去,不时朝逃跑的路上望一眼,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顺利脱险。
周韫脸担心的看着她,安慰道:“娘子,你放心吧!岳父大人身经百战,不会有事的。”
东焺嗤道:“你这不是废话吗?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周韫琅神色一凛,手上的剑顿时又近了一分,一股鲜血又涌了出来。东焺拧了拧眉。
这时,驾车的侍卫走了过来,代替了周韫琅。
东焺别有深意的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仍是轻松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若是从了本太子,我不仅能让你此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更能保岳父大人性命无忧。”
顾文嫚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了你的嘴。”
周韫琅将顾文嫚拥在了怀里,安抚道:“别理他,他就是一个疯子。”
顾文嫚顺从的点了点头。
东焺又冷哼一声嘲讽道:“爱妃,他就是你的夫君吗?也不过如此。”
他频频冷嘲热讽,周韫琅正要发作,这时顾文嫚突然惊喜道:“爹,是爹他们。”
说着就快步跑上前。
二人闻声立刻望去,东焺见那侍卫视线关注着顾孟斌,当机立断,猛的抓着侍卫的手,反手就抹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一个练滚就远离了几人。
异变突生,众人皆是一愣。
周韫琅正要去捉东焺,西凉的侍卫已经追了上来。
顾孟斌立刻拉住他的胳膊,急切道:“快走,这帮西凉侍卫难缠的很,暂且留他一命。”
周韫琅愤而不甘的哼了一声,揽着顾文嫚便上了马车,快速离去。
马车外,东焺邪笑的声音放肆的传来,“爱妃,你等着,本太子一定会再将你带回西凉的。”
周韫琅一把掀开了马车后帘,怒道:“东焺,下次,本官一定会杀了你。”
东焺哈哈笑了起来,“就凭你?你就等着亲眼看着嫚儿成为本太子的爱妃吧!”
周韫琅猛的摔下车帘,一身戾气的坐回了原位。
顾文嫚被救走,婚礼也被迫取消。东焺回到西凉,便重新整顿了军队,进犯边疆。
交战期间,频频呐喊让翌军交出顾文嫚,气焰嚣张,恬不知耻。
周韫琅一封书信传回了燕京,向皇上请缨领军作战。皇上得知顾文嫚得救,心中大喜,随应允了周韫琅的请求。
得知消息的顾文嫚焦急的返回了营帐,周韫琅正在侍卫的帮助下更换盔甲,动作麻利,神色是一派肃然。
周韫琅虽然文韬武略,是一代英杰。可是征战杀敌却是头一遭。此时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周韫琅得知她要上战场时的复杂心情。
顾文嫚道:“你真的要领兵上战场吗?”
周韫琅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宝剑,正色道:“圣上已经恩准了。”
顾文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担忧道:“可以不去吗?你都没有上过战场。”
周韫琅盯着她的眼睛,凛然道:“正如我支持你一样,嫚儿,什么都别说。东焺竟敢觊觎我的夫人,欺负你。我绝不能放过他。”
一双澄亮的眼睛霎时盈上一层泪意,拥住了周韫琅,哽咽道:“我不拦你,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努力将西凉贼赶回他们的老窝。”
周韫琅搂着她的肩膀紧了紧,声音笃定:“好。”
两人同顾老将军和顾孟斌在营帐中商议战术,顾文嫚分析战情与阵地头头是道,条条有理。
周韫琅时而肯定,时而否决,提出更恰当的战术,顾文嫚则一脸欣喜,崇拜的望着周韫琅。
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严肃认真的讨论着战事,知识丰富,见解独到而出其不意。顾老将军忽然觉的自己真的老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这人才正是自己的孙女与孙女婿,心中甚是欣慰自豪。
顾老将军和顾孟斌相视而笑,忽然觉的他们在此有些多余。
两军激烈交战,更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直杀的风起云涌,风云变色。
就在两军僵持,疲惫之时,绕到敌军后方的顾孟斌忽然冲了过来,时局顷刻扭转。
西凉军惨败,东焺在周韫琅的手下落荒而逃,留下一封沾着血迹的信件。
周韫琅捡起来,打开阅览,脸色瞬间愠怒而铁青。
竟是三府联名写给东焺的信件。
西凉大败,皇上龙颜大悦,命众人不日便班师回朝。
大殿之上,周韫琅亲自将三府通敌的信件交给了皇上。皇上震怒不已,当场摘了三府的乌纱帽,拖出午门斩首示众。
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重罪。当天,三府便被抄了家,全族落入大牢,不日处斩。内奸一案,终于尘埃落定。
然而,顾文嫚却没感到有多开心。三府的落网也意味着例如张研熹、张景濂、薛丽芝这些无辜的人也受到牵连。
三府位高权重,势力盘根错节,数十年来,朝中不知多少官员贿赂攀附。参与的未参与的,只要稍与三府有联系的官员皆被抄家问斩,此次不知又要牵连多少无辜之人。
政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当天深夜,户部尚书谢宁恒兄妹俩便找到了她,一进门,谢宁恒就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