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孟明点了点头。
离别在即,顾文嫚和周韫琅在房间里陪了周兰一整天,眷恋不舍,仿佛生离死别。
顾文嫚终于体会到了骨肉分离的辛酸,对容氏也不由的产生了许多愧疚之感,临行前,将奶娘和周兰送去怀成府后,和容氏依依不舍的说了许多体己的话,说的眼睛红红的,这才告辞启程。
番旗飘扬,一千翌军夹着一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京城,朝南部行去。
比起上一次,这一次又舒适又体面且正大光明。
顾文嫚的骨头从里到外都松了一遍,懒散的靠在周韫琅的身上,权当去游玩了。
周韫琅闲来无事就会捧着一本书看,一手搂着她的腰。
温情惬意的直抵戎国。
符鸣和符随二位王子亲自在王宫外迎接的。
碍于之前离开时的情景,周韫琅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愧疚的,但是关系也亲近了许多,两厢王兄王弟的叫,甚为亲昵。
顾文嫚道:“符茉妹妹还好吗?”
几人上了轿撵,晃晃悠悠的,边行便说。
符鸣尚未开口,符随便叹道:“好什么呀,自打从翌国回来之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寝殿里伤心落泪,要不是我们将王嫂的计策告诉她,只怕寝殿都要给她淹了。”
顾文嫚笑了笑。
周韫琅沉默了片刻,道:“···父王还好吗?”
符鸣皱了皱眉道:“除了你离开时害了一场病以外,现在身体状况一直挺好,只不过,他因为你登基大典前逃跑一事生气,现在,恐怕不想见你。’
周韫琅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顾文嫚笑道:“我们此次来可是顶着翌国使臣的名号来的,为了符茉妹妹和亲一事,父王可不能不见。”
三人顿时笑了起来,周韫琅赞许的望了她一眼,道:“果然还是娘子主意多。”
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符鸣二人先为两人准备了寝宫休息,待到次日再商议正事。
周韫琅走到哪里都安然自若,像在自己家一样,照旧捧着一本书籍看。
顾文嫚则翻身上榻心无杂念的结结实实睡了一觉。除了有些想念周兰。
不想还好,一想眼睛就泛潮,担心他是不是吃的好,睡的好。
虽然周兰一直有奶娘细心照顾着,但她还是忍不住这么担心了。
夜里起身用过晚膳,顾文嫚便带着荷香和莲红朝符茉的寝宫走去。
周韫琅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去见符偃,打算好好跟他老人家道个歉。
方走到符茉的寝宫门口,便听到一阵剑刃凌厉的破风声。
又在耍剑,力道张弛,有收有度,不似上次听到的那般只凭着心中一股戾气,招式凌厉急速,毫无分寸。
可见,今日心情不错。
习武之人大多如此,心情好的时候练剑,心情不好的时候练剑,总之练剑似乎是发泄情绪的唯一出口。
院子里,灯火明亮,顾文嫚照旧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耍完,做了个漂亮的收尾,“啪啪啪”的鼓起掌来,“不错,不错,许久不见,你的武功又增进了不少。”
符茉闻声,回头一喜,收了功架,手腕凌厉一转,剑刃在手上转了个漂亮的剑花。
倒提着剑朝她快步跑来,“嫂嫂,你怎么来了?”
顾文嫚道:“我怎么不能来,我可是翌国使臣,专为你的婚事来的。”
提到“婚事”二字,符茉的脸上流露出女儿家惯有的羞涩娇态,俏美的脸蛋白里透红,煞是水灵好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嫂嫂刚到王宫,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呢。”
顾文嫚道:“我是在睡觉,可是想着符茉妹妹哭哭啼啼,伤心欲绝的样子,就心疼不忍,睡不着,赶着来看看你。”
“哎呀··”符茉跺了跺脚,显得极难为情,尴尬道:“嫂嫂快别说了,羞死人了。”
顾文嫚笑道:“有什么好羞的,你是没看见泽哥哥痛不欲生的样子,简直三魂丢了七魄。”
“啊,真的啊!”闻言,符茉猛的抬起头,紧张的问道。
顾文嫚笑道:“真的啊,我还能骗你不成。”
符茉道:“那怎么办?他现在怎么样,我们快要和亲了,他应该没事了吧!”
顾文嫚道:“放心吧!他能有什么事。”
符茉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姑嫂二人又闲聊了会儿家常,顾文嫚才折回去。
回到寝宫时,周韫琅还没有回来,顾文嫚虽说已经睡了一下午,但是还是架不住汹涌困意,裹着被子自己就先睡了。
迷迷糊糊中,身边蓦然下陷,一股寒气就钻进了被窝。
顾文嫚下意识身子一缩就往里靠了靠,后腰却被人一按,就按进了一个寒凉的怀抱。
大抵是太困了,再往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据说,谈判当天,戎国国王和周韫琅夫妇几次谈不拢,最终顾县主抛出曾协助过戎国击退西凉的恩人顾启泽,此事才算达成一致,签下停战协议。
戎国公主下嫁怀成府小将军一事尘埃落定,传扬出去成了美谈。
坊间谣传,戎国公主是感念顾小将军曾经救戎国于危难之中,故而以身相许作为报答。
有的则说,两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经历九死一生,对彼此产生了爱慕之情,戎国与翌国素来交恶,为了得到顾小将军,公主不惜发兵讨伐翌国强取顾小将军,没想到翌国皇上无心战事,便提出和亲,成就了一桩美好的姻缘。
诸如此类谣言,不胜枚举。
顾启泽在酒馆醉意朦胧的听到这些传言时,惊的瞬间就清醒过来,抓着好几个说客,问了几遍,终于确定他们口中说的人就是他自己。
这下,酒也顾不得喝了,直奔周府。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顾文嫚和周韫琅刚从皇宫复命回来,听到房外凌乱嘈杂的声响,出门查看,才知是顾启泽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顾文嫚嫌恶的捂住了鼻子,闷着嗓音往后撤,“你这是喝了多少酒?都快当新郎官了,你的仪态都丢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