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应声,随后便相继离开。
顾文嫚用雪白的帕子木然的给周韫琅擦了擦脸,喃喃道:“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个头儿。”
莲红愤愤道:“若不是那两位王子,姑爷何至于总是带着一身的伤。”
提起这茬儿,顾文嫚又是一肚子的气,冷冷道:“吩咐下去,军师养伤期间,军中的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
“是。”
北风萧萧,符茉站在城楼上焦急的踱来踱去,不时望一眼城外空荡荡的官道。
“在担心你两位王兄?”正焦灼之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回头看去,不知顾启泽何时上了城楼。
符茉叹了口气,道:“怎么能不担心,大王兄和二王兄争强好胜,肚子里根本没几两智谋。已经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怕他们会出什么事。”
顾启泽哼了一声,转身看向空茫的官道,不以为意的道:“依我看,你的两位王兄就缺少教训,一个能让他们知道疼的教训,否则他们永远就只会自私自利,扯人后退,害的我妹婿一再受伤,看着嫚儿难过的样子,我真想劝周韫琅带她离开这儿。”
符茉挑眉道:“那你为什么没劝?”
夜色宜人,符茉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睛仿佛含着一汪清澈的泉水,肌肤清透,面容俏美,宛如一副精致的美人图一般。
顾启泽随意扭头瞧了一眼,便再难以移开视线。
符茉见他久久盯着自己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启泽一惊,这才回过神来,神情颇为尴尬。
符茉道:“本公主问你话呢,你还没回答我。”
顾启泽轻笑一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还不是因为戎国有你吗?”
闻言,符茉满意的笑了起来,表情甚是甜美,嗔道:“这还差不多。”
迎着夜风,顾启泽又叹道:“可是我是真的心疼我妹婿,就因为念着这几分血脉之亲,被你的两位王兄这么欺负,还一心想着为你们守江山,真是人善被人欺,看不下去。”
符茉心中也觉得十分过意不去,歉疚的道:“若不是我写信给韫哥哥,他和嫂嫂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听她声音沉重难过,顾启泽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道:“你不必内疚,毕竟是他自己决定要来的,并没有人逼迫他。”
符茉道:“我已经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写信告知了父王,有父王压制他们,他们的行径一定会有所收敛。”
“但愿如此。”
正在这时,远处官道上传来铁骑咚咚的声音。顾启泽定睛一瞧,只见蜿蜒的官道上,火光乱晃,番旗飘飘,急速朝这里行进。
脸色一肃,道:“是我们的军队,符鸣回来了。打开城门。大王子回来了,打开城门。”最后一句,他大声命令道。
闻言,符茉高悬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惊喜道:“太好了,总算是回来了。”边说边快速朝城楼下走去。
城门大开,符鸣率军急匆匆的涌进了栾城,阵型凌乱,姿态仓皇。
顾启泽站在长街一侧,惊诧道:“怎么回事?符随呢?怎么只看到了你的大王兄。”
符茉思量道:“大抵是在军队的后方吧!”
然而直到军队消失在长街上,都未看到符随的影子。
两人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相视一眼,急急回了府邸。
西凉营帐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东焺斜倚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鞭子,一个士兵气喘吁吁的拱手道:“太子殿下,又晕过去了。”
东焺头也不抬的打量着手中的鞭子,淡淡道:“晕了?那就再弄醒啊,别停,各种刑具轮番上。这次周韫琅让本宫折损了这么多的将士,本宫就痛痛快快的在这大戎王子身上一并讨回来。”
“是”
不多时,营帐里又响起了符随凄厉的惨叫声,如此,周而复始。
夜幕降临,东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筋骨。
士兵又返身喘着粗气禀告道:“太子殿下,晕了,已经打的不成人形了,再打下去,只怕这命就没了。”
东焺抬眼瞧了一眼,只见符随被绑在十字架上,耷拉着脑袋。身上插了许多银针,匕首。遍布沟沟壑壑的鞭痕。指甲尽去,十指血肉模糊,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的鲜血。
衣衫早就被血染透,整个人瞧起来宛如一个血人。
东焺瞧着啧啧道:“把军医带过来给他止止血,要是流血流死了还怎么谈判。”
“是。”
士兵迅速出了营帐,东焺审视着符随又道:“那把匕首来。”
迅速有人递上。
东焺接过,在匕首上随意的弹了一声,雪亮的剑刃发出”噹”的一声锐利鸣响,接着便飞了出去。
符随霎时睁大了眼睛,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
东焺哈哈笑着负手走出了营帐。
栾城府邸,军医为符鸣包扎好伤口,又嘱咐了随身的侍卫几句,便退了下去。
符茉气急,忍不住埋怨道:“大王兄都怪你们,韫哥哥明明劝你们不要去,你们非去不可,如今二王兄被俘,你怎么向父王交代。”
符鸣坐在床榻上,身子隐隐发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颤声道:“这个东焺着实狡诈的很,若不是大意轻敌,也不会落入他的陷阱,符随也不会落到他的手中。”
符茉厉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二王兄落到敌军的手中,不定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邱衍愁眉道:“事到如今只能想办法救二王子了。我们还是找军师商量一下吧!”
顾启泽冷哼道:“放心吧!自从上次我妹婿被二位王子气的吐血,我妹妹就不准任何人任何事去打扰他们,就连我这个亲哥哥都包括在内,我看我妹妹在妹婿养伤期间是铁了心的对你们不管不顾了。”
闻言,符鸣抬头看了顾启泽一眼,眼中再没了往日的嚣张,反而多了一丝楚楚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启泽向来不会乱发同情心,冷冷的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