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也劝道:“是啊姑娘,您身子此时最是受不得冲撞,还是听泽哥儿的,先行离开,等着姑爷与我们汇合。”
莲红道:“姑爷武功卓绝,一定会全身而退的。”
顾文嫚痛心的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缓缓睁开,最终理智战胜了心念,转身上了马车朝通州行去。
顾启泽在通州寻了一家最大的客栈入住,名为客喜楼,显眼好找。在此静候周韫琅等人。
顾文嫚特意选了二楼临栏的地方落座,光线敞亮,一眼就将整条街收入眼底,街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发现。 桌子上摆满了饭菜,然而两兄妹却是忧心忡忡,食不知味,难以下咽,望着一桌子的饭菜发呆,不时又朝街上望一眼。
唉声叹气,坐立难安。
荷香见状,担忧的道:“姑娘,奔波一夜,您又累又饿,即使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也要爱惜腹中的孩儿啊。”
顾文嫚皱起了眉,有些厌烦,孩儿孩儿,又是孩儿,自从腹中有了他,她就连做人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了,无论饿不饿,想吃不想吃,吃不吃的下,心情如何,都要一顿不少的吃下去,只能多不能少。
懊恼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想到生死未卜的周韫琅,心中郁结难消,还是一把放下了筷子,“夫君要我少吃一点,正好我今日便少吃一些。”
顾启泽站在栏杆前,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他本想安慰两句,可是此种情形除了周韫琅站在她的面前,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还是默默转回了头望向城门口。
客喜楼之所以能成为通州城最大的酒楼自然是有它的过人之处,极其重视客人对店内菜品的评价,若哪一道菜销量不好,评价过低,就会立刻撤下,改换其它。
因此客喜楼的饭菜都极其精致,味道正宗,无可挑剔。是达官显贵,富商乡绅惯爱来的地方。
店小二在二楼上穿来走去,见到他们这一桌子的菜上了许久却迟迟未动,不禁心生疑惑,再看顾文嫚几次拿起筷子又放下,对着饭菜忧愁不不已的样子,猜想,莫不是所有的饭菜都不合客官的口味。
但看来人衣着气度不似普通人家,又贴身带着四个婢女,身份必定非富即贵。吃惯了山珍海味,对菜品有诸多挑剔。
这是他们最喜闻乐见的人,越是尊贵的人挑剔,他们越能从中找到提升菜品的机遇,从而提升客喜楼的规格。让客喜楼成为通州最好的酒楼。
店小二将所见皆告知了掌柜的,掌柜的眉头一皱,提起衣摆便上了二楼。
“打扰了,夫人。”此时,顾文嫚正朝远处眺望,忽闻一声,惊了一跳,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身着灰色绸缎衣衫的中年男子含笑站在桌旁。
顾启泽也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来人。
中年男子见惊到了顾文嫚,便歉意道:“抱歉,崔某唐突了。”
顾文嫚摇摇头,道:“你是何人?找我做什么?”
中年男子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道:“崔某是这家客栈的掌柜的,看到夫人和公子点了一桌子的菜却分毫未动,特来询问,是否是菜不合胃口,若是如此,我们愿为公子和夫人再重新做一桌。”
原来如此,顾文嫚摇了摇头道:“不是菜的问题,只不过我们在等人,等的人迟迟不来,心中甚是焦灼。”
“为夫的错,让娘子忧心了。”话音方落,一道沉重疲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顾文嫚闻声,立刻四下张望,顾启泽也站直了身子,然而只闻楼梯咚咚作响,不见其人。
顾文嫚便望向楼梯,一颗心跳的飞快,几乎从喉咙里一跃而出。
须臾,只见周韫琅一袭玄色锦袍,手提宝剑,神情疲惫的站在了楼梯口。
顾文嫚跳的飞快的心终于安分下来,蓦然一喜,扶着肚子站了起来,荷香和莲红也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去扶顾文嫚。
崔掌柜的见状,唇角微微一笑,默默退了下去,客人到齐了,饭菜自然就用了。
顾文嫚扶着肚子就朝周韫琅快步走去,脸上欣喜之情仿佛久别重逢一般。
虽说是快步走,但她身子笨重,步履沉重而缓慢,走起路来很是吃力。
人未走到,魂儿已经飞扑到了那人的身上。
周韫琅见状,将剑一丢,快步走了上去,旁若无人的将顾文嫚紧紧拥在了怀中。
顾文嫚喜极而泣,压着嗓音哽咽道:“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周韫琅知道她必然惊忧相加,心惊胆战。心里也为自己不能更快的追来感到愧疚,只能将她更紧的抱在怀里。
周韫琅踏上二楼之后,身后跟着数十名士兵,再不见他人。
顾启泽内心忐忑不安,朝周韫琅焦急道:“妹婿,符茉呢,怎么不见她来。”
树儿和小雅也赶忙上前,目光惊惧的盯着他,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周韫琅放开顾文嫚,温声道:“符茉受了伤,周峰带她去看大夫,我在大街上看到了你的背影,就先来与你们汇合。”
听到符茉受伤,顾启泽神色一变,追问道:“在哪看大夫?”
周韫琅唤来一个士兵,命其带着顾启泽去寻符茉,树儿和小雅担心公主的伤势,便也紧跟了上去。
荷香喜道:“姑爷,您终于追来了,再不来,我们家姑娘都要望眼欲穿了。”
顾文嫚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唇角却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牵着周韫琅的手在桌前坐下。
荷香讪讪的住了口。
顾文嫚将筷子递给他,又夹了块油亮诱人的鸡腿放在他的碗中,关切备至的道:“饿了吧!快吃吧!吃完了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这一夜苦战,一定累坏了。”
“还有茶。”拎起茶壶又添了杯茶,推到周韫琅的面前。
周韫琅看了眼碗里的鸡腿,轻轻笑道:“若是经历一场刺杀,就能得到娘子这么体贴备至的关怀,倒也值得。”
这话却让顾文嫚听着极为不悦,拿起筷子又夹了块竹笋放在他的碗里,沉着脸道:“你若是喜欢,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如此。”
见她生气,周韫琅连忙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手心里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不觉粗糙反而更觉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