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泽沉着脸断然道:“嫚儿,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跟符茉也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你想多了。”
如果说方才见了符茉,觉的她杞人忧天、庸人自扰。那么现在就可以用震惊来形容她的心情了。
顾启泽待符茉是怎么感情,她自以为看的很清楚,却没想到临了临了,顾启泽竟对这一切矢口否认。
虽然心存疑虑,但是看顾启泽的态度,大抵是不会对她说实话的。
她怔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一路上她缓慢的走着,心中既困惑又烦忧。
荷香皱着眉头道:“泽哥儿这是怎么了,之前明明看起来很中意公主的,怎么几日不见,态度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翻了个个儿?”
莲红叹道:“八成是咱泽哥儿变心了,不喜欢了。又不好意思当面拒绝,怕伤了公主的心,所以就故意冷着公主,等到回了翌国,两人不能见面了,公主自然也就忘了泽哥儿了。”
荷香瞪着莲红,不满道:“泽哥儿岂是那种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风流公子,莲红你可不要瞎说。”
莲红正要开口论证,顾文嫚横了她一眼,莲红登时一噎,不敢再多舌。
不管顾启泽是因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但听今日一席话,顾启泽是打定了主意要断了和符茉的情意,她本来还信誓旦旦的答应了符茉,想着只要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就会和好而初。
哪成想会是这么个结果,想想符茉郁郁寡欢伤心的样子,若是再将顾启泽的话告诉她,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越想越头疼,她甚至有点后悔管这件事了。
心里装着烦恼的事,走起路来也不觉的累了,平日里走十步歇三步的路程,不知不觉竟然就走完了,一抬头,已然已经到了尚和殿。
周韫琅自从做了太子,符偃几乎将所有呈上来的折子都交给了他。自己则乐的轻闲,散散步、养养病、日子倒也过的惬意。
周韫琅再聪明也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批阅奏折时,时常需要张子冲等这些官正清廉的人在一旁协助讲解。
每日一大半的时日都耗在书案上。
他这个太子到做的十分尽心尽力,但也多余,方深入的了解了戎国的国情,这头已经要回翌国了。实属浪费时间。
但是顾文嫚也明白,他只是想趁自己还在戎国的时候,多为符偃分担一些事,好让他做几日轻闲的皇帝。
她回到寝殿的时候,周韫琅已经在书案上看了多半日的奏折。
顾文嫚坐在圆桌边长吁短叹。
荷香和莲红侍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殿里安静的出奇,只能听见周韫琅翻阅纸张和顾文嫚叹气的声音。
从她一进殿,周韫琅就发觉她眉尖紧蹙,似有什么烦恼的事,再一听见她不时发出的感叹声,忍不住从奏折中抬起头来,望了一眼,便走了过来。
周韫琅拎起茶壶,亲自为她倒了杯水,孕妇不宜喝茶水,为了顾文嫚方便,屋子里的茶壶灌得都是煮沸的白水。
将茶盏轻轻推到她的身边,一边在她身边坐下,一边温声问道:“怎么了,这个表情。”
顾文嫚叹了口气便将符茉和顾启泽之间的事情尽数都告诉了周韫琅。
周韫琅为自己也倒了杯水,浅酌了一口,思量道:“的确是难以开口。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可是我这个小舅子是怎么回事,他这分明是在耍弄人。”
说到最后,周韫琅脸上带着薄怒。
顾文嫚抿着唇没有说话。也为顾启泽的行径感到不忿,毕竟是他追求在先,姑娘愿意了,现在却装起傻来,实在丧操行。
害的符茉梦碎神伤,做为他的妹妹真的是愧对符茉。
片刻后,周韫琅又道:“你就如实告诉她吧!”
顾文嫚十分为难又难堪,“可是我 ···说不出口。”
周韫琅吐了口气,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被蒙在鼓里,不如早些看清,早些断了念想。忘了他这个人。”
顾文嫚愁眉道:“我了解泽哥哥,他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他千里迢迢跟着我们来戎国征战杀敌,出生入死不都是为了符茉吗?若不是真心相待,又怎么会做到这步。或许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周韫琅觉得顾文嫚分析的很对,他也十分认可顾启泽的为人,“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苦衷,也免不了符茉伤心一场了,幸在,我们很快就会离开戎国,看不见人,或许也就没那么痛了。”
两人为顾启泽和符茉的事神伤了一阵,顾文嫚忽然道:“琅哥哥,父王现在几乎将政事全权交予你批阅,看情况,大有退位的意思,我们是不是得加快脚步离开这里了。”
周韫琅见她面露担忧,捏了捏她细腻的手安抚道:“放心,在这之前,我一定会处理好所有的事,不会妨碍我们离开的。”
顾文嫚点了点头,爱怜的摸了摸球一样的肚子,笑道:“待我们回了翌国,差不多她也要出世了。”
周韫琅闻言,眼角眉梢尽是一派春风拂面的柔意,修长的手也跟着抚摸她的肚子,道:“她大抵也是迫不及待了,夜里,时不时的就能感觉到她在你的腹中动的欢腾。”
顾文嫚笑的一脸明媚,道:“不知道她长的会像谁?”
周韫琅憧憬道:“要是儿子呢就像我,要是女儿呢就像你。”
荷香笑着插嘴道:“姑娘,姑爷,你们想的可不对,夫人说过,这孩儿啊的相貌是有父亲的一半,母亲的一半,不尽然会只像一个人的。”
闻言,周韫琅挑起了眉,兴味道:“这样啊。”抬头凝视着顾文嫚笑道:“娘子的眼睛最漂亮,我们的孩儿的眼睛一定要像娘子的。”
这话侧面的又夸了顾文嫚一遭,顾文嫚笑的一脸羞黏。
次日早朝,一语成谶。
符偃笑眯眯的端坐在王位上,少了几分往日威严,多了几分和蔼。
满朝文武伏地而跪。福德公公展着金黄色的圣旨,声音尖细而嘹亮的宣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