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佩这么一出声,三个人的目光不由地都看向了她。
被三个人的目光这样注视着,顾文佩有些心惊,但是她依旧道:“我什么都可以帮忙的。”
顾启泽听闻,哈哈大笑道:“你依然是要帮忙的,五妹妹,你可是我们顾的人呢。”
而顾启峰则是走上前,赞赏地拍了拍顾文佩的肩膀。
就连顾文嫚此时看向顾文佩的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淡然和冷漠,转而有些吃惊和了然。
她心里想着,这五妹算得上也没有多坏,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分寸的,就是小气刁钻了些。
难得因为这次的战事,他们顾家小辈们已经先与长辈们齐心,已经是站在了同样的一条战线之上了。
而这样和谐齐心的状态一直保持在湖老将军和两位叔父到燕京之前。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率先同平宛城同了信,让他们多年未归京的祖父不至于在燕京城两眼一抹黑。
毕竟,如今燕京城的局势同他们十几年前离开时候的局势全然不同了。而就在他们祖父到达燕京的前一夜,整个顾院内都处于一片灯火通明的状态。
整个顾院内无论是身为这个顾院的主人的顾启泽,顾启峰等人,还是顾院的下人们皆是一副忙碌的状态。原因无他,这是在给顾院打扫卫生。
原本是应该不必顾启泽他们动手的,毕竟,顾院内有下人们在,交给他们动手便好。但是,自从春闱之后,顾启峰便觉得顾文嫚有管家之才,便将管家之权彻底的是交给了顾文嫚。
而整个顾院在顾文嫚的打理下,尤其是在经过貌美丫鬟再次勾引顾氏兄弟之后,她便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遣散了许多原本由顾文佩的到来而重新招到顾院来许多闲杂人等。
当时顾文佩自知理亏,便也没有抗议。如今的顾院内,又重新回到了顾文嫚刚刚到的那种情况。整个院子里面并没有留下什么下人,再加上最近刘管家一直在探查顾院下人们之中是否存在吃里扒外的奸细,于顾院的下人便更加少了。
加上顾家小辈四个人自己身边的人,和必要的护院,厨房的人之外,才不过五十人左右,这放眼整个燕京城都是难以想象的。
要知道,但凡是在燕京城内有自己独楼府府的人家,在府上光是伺候人的侍女就不仅仅只有五十个。所以说,像顾院这样的情况简直不敢想象。
这样的结果有好也有坏,而眼下最坏的结果便产生了。
就比如说如今整个院子的打扫,尤其是在这种时间紧张的情况下,下人的人数根本就不够,所以他们这些作为主子的便也只能亲手打扫了。
好在他们平时便没有怎么养尊处优的,许多事情也都是自己干的,所以打扫起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就连顾文佩也咬着牙,同他们一起。
好在,众人拾柴火焰高,终于是赶在三更天的时候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
做完这些时候,每个人便都是腰酸背痛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当然要这之前,顾文嫚最为如今管家人,对于今日下人们的功劳要给予奖励,所以当顾启泽,顾启峰以及顾文佩收拾完之后纷纷可以回房间洗漱休息的时候,她却还要转身去账房领出一些银钱用来犒劳下人们。
那些下人们领取了各自的奖励之后,自然是一个个神采奕奕,哪里还有半分的疲惫之态。这反倒是苦了顾文嫚了。
在将所有的银钱放下去之后,她便已经是上下眼皮在打架了。要不是一旁有荷夏和莲红两个丫头扶着,她可以直接是睡在刚刚擦干净的抄手游廊里。
“姑娘,你再坚持一下,马上我们就回房间了。”莲红扶着顾文嫚道。
顾文嫚闭着眼睛,胡乱地点了点头。
好在顾文嫚身体轻盈,两个丫头最后平安地将她扶着进入了寝房内。顾文嫚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睛,任由两个丫头给她擦手擦脸的。
最后熄灯,她便之间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当然与周公相会之前,她脑海里还在想着要不要多招一些人进来。想来的确府中的下人不够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于劳累的缘故,原本应该睡得很沉的她,在睡梦之中却格外的清醒。
她又梦见了前世以往的种种,也梦到了她在张景驰授意之下,前去平宛求祖父出征的那个时候。她还记得祖父脸上的为难和无奈,以及父亲母亲的训斥。
想来那个时候还是她头一次被父亲母亲训斥,她当时一心便想着完成张景驰交给她的任务,并未感到任何的不对。只是当时她有些难过,为何父亲母亲不支持她这样做。
她还梦到了她送祖父出征时的场景。前世祖父出征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她看着祖父的人马渐行渐远,坐上高马之上的祖父,身姿依旧是挺拔,而他的背影同那个时候天边的落日似乎混为了一起。渐渐的,她只看到了天边的落日,不见她祖父的背影。再最后她连落日也见不着了。
一直到这里,她睁开了双眼,抬头看向了头顶上的绣着九重葛花纹的床幔。半晌她才回到了现实之中。
如今已经是深春时节了,房间内早早的便没有了火炉的痕迹,窗外隐隐约约,并不明朗的光线射入房间了。
她起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赤脚踏上了有些凉意的毛毯之上,向微微开启的窗边走去。
她伸出手推开了窗户,便就着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神色有些呆愣地看向了天边。思绪不知道飘散到了何处。
一直到天边隐隐约约又橙红的光芒照射出来,渐渐地冒出了一轮散发着光的圆日,那幅场景就如同刚刚在她梦中她送祖父出征时候的场景一般。
不过不同的是,梦中的场景是夕阳西下,有一种悲壮之感。而如今眼前也是圆日初生,带着一种希望和生机。
看着远处的圆日一步一步向上升起,她心中没有来的不安却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