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轻巧，但是却在谢凝雪心中产生了极大的反响。
相比听闻者谢凝雪的震惊，顾文嫚的反应则要淡定的多，仿佛刚刚她只不过说出了一路今日吃饭了没。
半晌，谢凝雪才缓缓地回神，看向顾文嫚的眼光变了变，接着道：“顾妹妹，这话说的倒是轻松，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了。这世间对于男女原本就不平，倘若我是一介男子，定然天南海北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可是，奈何我只是一介女儿家。想来这仅仅是奢望罢了。”
谢凝雪的落寞，顾文嫚自然是看在眼里。
“谢姐姐，我还是那句话，人生短短数十年，倘若是被世俗所限，当真可惜。像谢姐姐这般通透聪慧之人，自然是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这世间只分两种事，一种是你想去做的，另外一种也是你不想去做的。就看谢姐姐你怎么选择了。”顾文嫚说着，又拿起糕点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谢凝雪这次带了两个侍女，在听闻刚刚顾文嫚那番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同谢凝雪一样震惊。在震惊之后，看向谢凝雪时，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文嫚想也不用想，谢凝雪身旁的这两个侍女定然是会劝说谢凝雪，不要道听她的妖言。毕竟，的确，如今的翌国再怎么开放，也没有开放到让女子遍地跑的状态，尤其是对于这些深闺世族之女。
这些高门世族之女虽然身份高贵，能识书断字的，但是所受到的的限制也颇多。眼界也仅仅在自己四方的深闺之中，好一点儿的就如同她眼前的谢凝雪一般，在这燕京城内。
不过，总归也比不上男子。自然也没有男子狡猾，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终生也只能是依附在男子身上。当真是可悲可叹。
这样的生活她经历过，自然不会在经历一遍。眼前的谢凝雪，让她勾起了前世的记忆，再加上对于她颇有眼缘，便提及了几句。看到谢凝雪如此纠结的态度，她便知晓，这谢凝雪，户部尚书的嫡女恐怕也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般“乖巧”。
顾文嫚也不想她为难，毕竟，她们现在还处于一种交浅言深的状态。
“谢姐姐，别多想啊。我们聊一聊别的吧。我去看初来乍到，对于燕京许多事情都不懂，还有许多事情想要请教谢姐姐呢。也不知谢姐姐会不会嫌弃我麻烦。”顾文嫚道。
谢凝雪看向了眼前的女子。眼前的女子，倘若不是周身那股沉稳的气质，很容易就会忽视她不过是一个才过金钗之年的女子。明眸皓齿，面若桃花，不过是一张带着稚气的脸庞，就已经能从微微张开的五官可可看出日后的风华。
如画的眉眼，笑时眉眼处弯成了一道新月，看上去天真烂漫，仿佛娇养在深闺，不谙世事。倘若不是刚刚那一番话打破世俗的言语，她当真会就她当做小妹妹来看待。
不过，她心中同样产生了一个疑问，不是说怀城军府的嫡小姐，生性木讷，不爱言语，眼前这位多变的小美人儿可当真不如传闻中那般。
她收敛了心思，道：“不麻烦的，我同你一见如故，再加上双方的兄长们有互相熟识，我自当是将你当做自家妹妹来看的。正好，我家就独我一个，正想要一个妹妹做伴，你如此一来，岂不是随了我的心。”
说着，一张端庄大气的谢凝雪还对着顾文嫚眨了眨眼睛。
“谢姐姐这话无论是不是客套，我可都当真咯，若是日后谢姐姐嫌弃我麻烦，那当真是伤我心了。”顾文嫚笑道，说着一面还故作伤心状。
两人笑作一团，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她们也不敢太过于放肆。
笑过之后，便恢复刚刚端庄的样子。
顾文嫚收敛了神色，刚刚她那一番可说的不假。她的确是想要弄清楚许多事情，原本想要从两位表兄的嘴巴里套话的。但是，怎么想，这两位表兄成天忙着往书院里跑，也没有什么空闲时间。每日下学了，回到顾院便是忙着写夫子先生留下来的任务。她也不好打扰。
如今，眼前刚刚好有这么一个人，她便想着问一问。好了解一番，不至于每次遇到这样的宴会都是要通过旁人的嘴巴得知。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谢姐姐可知我们四周坐着的可是什么样的人？一会儿要是有什么活动，我要是冲撞了，那可就不好了。”
谢凝雪也没有多想，答道：“靠近我们这边都是一品大员，我粗略地看了看，都是六部的子女们，好在我都熟识，你想问那一位？”
顾文嫚想了想，便指向了那位刚刚第一站出来为赵子欢的说话的女子。她对于这个女子的印象十分深刻，在她的记忆当做，这个女子的身份似乎不简单，当初的叛乱她在其中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谢凝雪顺着顾文嫚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向那名女子之后，当即便收回了眼神，神情变得寡淡了起来。她道：“这个人，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也不好同她走的太近。她是兵部尚书的嫡女陈怀柔。”
兵部？
是了，那场叛乱兵部在其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也难怪她看到这陈怀柔的时候会觉得眼熟。
不过，她对于谢凝雪的态度反倒是有些好奇了。
她虽然和谢凝雪才刚刚接触，但是她能感受到，谢凝雪家教好，性子也好，这样的人一般来说不会有特别讨厌或者是提防的人。怎么从刚刚的神态如此之寡淡。
要说她是经过一世，当过孤魂野鬼，看过那场叛乱之人，对于一些人的她还是知晓的。但是，眼前的谢凝雪，从刚刚那番渴望自由的眼神之中，她嗯好看出来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也能对于这陈怀柔如此？
“谢姐姐，为何你如此说？那位姐姐看上去倒不像是凶恶之人啊。”顾文嫚故作天真道。
哪里想成一向好性子的谢凝雪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