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是留在燕京?”荷夏在一旁瞧着,问道。
“嗯。”顾文嫚回道,她写完信后,也没有闲着,毕竟,她可是没有忘记那十遍《民事同正》。
荷夏今日未曾跟去书院,自然是不知道今日书院的情况,看着顾文嫚并未有休息的意思,反而拿着笔继续抄写什么,她也未曾多言语,转身便拿了一盏新烛台放到了桌上。
有了新烛台,顾文嫚自然看得更清楚了一些,她抬头对着荷夏笑了笑,便继续埋头苦干,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荷夏在接收到顾文嫚那一抹笑意之后,有些愣住了。她怎么觉得,自家姑娘自从去了书院之后,便越发的活泼了起来。看来就在燕京也没有什么不好。
顾文嫚一直伏案到三更才终于将十遍写完,这让守在一旁的荷夏和莲红看的心疼不已。
顾文嫚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夙清先生有些意思。毕竟,他规定的罚抄是两个人都有份的,她罚抄夙清先生是警告她要稳重,不要多生是非,那么罚赵子欢又是因为什么呢?她可不相信夙清先生会看不出,当时在书斋内她的那一番话是可以曲解赵子欢的意思。
她未曾深想,因为周公已经远远地朝她伸手。随即,在荷夏和莲红两个人的服侍之下,终于是躺上了床,转眼便睡着了。
而荷夏和莲红在她睡下的同时,也麻利地熄灭了房间内所有的烛火,徒留有一盏黄豆大的烛火在黑暗之中燃烧着。
房间内归于安静。
就在一个时候,一个黑影潜入了房间内,在昏暗的烛火下,那个黑影渐渐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硬朗的轮廓下,鼻梁高挺,眼廓深邃,目光如炬,这不是周韫琅还会是谁?只不过此时的周韫琅,不再像平日里那华服锦衣,反而是一身黑色夜行衣,周身也一改往日温文尔雅转而是一股深沉如同黑海一般的气质。
他此时一步一步向雕花床边走去,神色不明。
而躺在床上的顾文嫚显然是已经沉睡了过去,丝毫未察觉到房间内多出一个人的气息。
顾文嫚的床头是靠近纱窗旁,今夜圆月高挂,清凉的月光落入静谧的房间中,透过窗户和床幔微微地撒在恬静秀美的美人脸上,莹莹地发出温润的柔光,越发衬得女子肤如凝脂,眉眼如画。
而潜入房间内的周韫琅,悄声走到床边,看到地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此时的周韫琅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身为男子,在这深更半夜潜入一个女子的寝房内是有多么的不妥。或许在他的眼里,顾文嫚是不同的。
周韫琅看到这般景象,他嘴角不由地勾起,心想着:原本看起来这清清冷冷的丫头,睡着是竟然会是这般。不过,这丫头也多变,这一面当真也是最无害的一面。
周韫琅之所以会过来,原因无他。今日同太子在闲聊时,从太子口中听到了关于峰林书院发生的趣事儿,尤其是在听到眼前这个小丫头和赵子欢的争辩。
不得不说这个小丫头也当真是伶牙俐齿。之前他就发觉了,如今这丫头的伶牙俐齿倒是众人皆知了。而且这丫头才去峰林书院第一日,便能名扬整个峰林书院,让先生赞叹不已,想来当真是了不起。这个本事当真是少有的。
不过,他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变。就是因为她名扬峰林,也吸引了太子的注意力。
一想到今日太子说到这个小丫头时候的表情,那种好奇,那种倾佩,他就有些不爽。
他看着顾文嫚的睡颜,转身便走到了书桌旁,借着那黄豆般发现的烛火,看到了放在桌子上所罚写的十遍《民事同正》。
只见那洁白的宣纸之上,字迹有些歪扭,看到这里,周韫琅不由地拿起来,翻阅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顾文嫚这是后面几份是这样的,在看过十遍之后,发现每一份皆是如此,这才知道这个丫头字迹原本是这般“特殊”。
随即他将东西放回了原位,接着一个闪身便离开了顾文嫚的寝房。
来无影去无踪,整个顾院未曾有任何人发觉周韫琅的到来与离开。
一夜好眠。
因为决定就在燕京城内继续读书,所以第二日还要去书院报道随带着询问一下有关于留在书院读书的情况,所以前夜还三更才睡下的顾文嫚在侍女们不懈的叫唤声下,终于是懒洋洋地从床上起了身。
接着乖顺的在侍女们的帮忙下洗漱完毕,便匆匆出了门。
同第一日去书院一般,兄妹三人上了马车,向书院驶去,一路上倒也是风平浪静的。
只不过,下了马车之后,就不一样了。
“姑娘,书院到了。”荷夏提着书盒对着还在马车上的顾文嫚道。
“嗯。”顾文嫚应了一声,随即掀开了车帘,从容地下了马车。
跟上了两位兄长的步伐向书院内走去,只不过,在进入书院之时,顾文嫚接收到了许多人的目光。
这在情理之中,顾文嫚倒是一副淡然,在看到站在门口的谢凝雪时,脸上的淡然才变成了浅笑。
“凝雪。”顾文嫚同谢凝雪招了招手,便同顾启峰和顾启泽打了声招呼,快步向谢凝雪走去。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谢凝雪道。
“怎么会?我不是同你说了吗?我会继续就在书院的。”顾文嫚笑道。
顾文嫚这话刚落,赵子欢和陈怀柔便从顾文嫚的身旁经过,自然也是听到了顾文嫚的话。
只听的赵子欢冷哼了一声,接着用一种讽刺的语气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陈怀柔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一旁轻柔的笑着,只不过,那笑意之中也透露出了几分讥讽的意味。
对于这两个人的反应,顾文嫚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毕竟,右手手指的疼痛还在提醒着她昨日夙清先生的告诫。
她原本就不喜争风头,只不过,最近形势所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