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户部虽然为六部之一,权势地位不低,但是说到底在皇后娘娘的眼里,这并不是一个太子妃出身世家的最好选择,这点想来你也应该知晓。再者,谁能说户部尚书对太子示好,就不会暗地里对那荣阳侯也采取同样的态度。”
周韫琅听闻不语,转而看向了千秋亭的方向,道:“他们见面了。”
顾文嫚的目光随即也转向了不远处的千秋亭。
千秋亭内,被顾文嫚借由周韫琅名义而相邀出来的谢宁恒早早地等候着。
此时的谢宁恒还有些纳闷,为何太子此时会相邀在这城门外的千秋亭相见但是当他听到脚步之声,看向来人并不是太子而是他日思夜想的佳人之后,他隐隐约约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这些日子里,张妍熹的闭门不见,让他着实是困惑不已,后来又从他妹妹的口中听闻了,说是荣阳侯府有意同博远侯度定亲的意思。
他当时并不相信,但是这接二连三的闭门羹,让他心中产生了怀疑,而这份怀疑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流言渐渐加深。
今日见到张妍熹,他连日以来的不安也怀疑便消退了许多。
“宁恒。”张妍熹一看见谢凝恒,鼻头忍不住一酸。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似乎是突然找到了一个爆发点一般。
但是她并没有忘记顾文嫚的叮嘱,她当时便对谢宁恒道:“宁恒,我有要事想要同你说。”
谢宁恒一见到张妍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道:“这段日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每日上门,你母亲却每每以你身体不适打发我,这到底是怎么呢?”
“此事说来话长,宁恒,我大伯母已经将我许配给了博远侯府的嫡子,婚期已经订好了,这段日子并不是我不想见你,而是我完全见不了你。”
张妍熹此话一出,谢宁恒当时便惊道:“你说的可是真?”
“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婚事说笑。”张妍熹苦笑道。
谢宁恒当时便急了:“我立刻回府回禀父亲,请求父亲上门向你父亲母亲提亲。”
说着,便转身想要离去,却被张妍熹一把拉住了衣袖。
张妍熹对于谢宁恒这举动心里十分的感动,但是眼下明显不是谢宁恒提亲就可以解决的了。谢宁恒这么做,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宁恒,你冷静点儿。”张妍熹道,“你如今向我父亲母亲提亲也是无用的了。”
张妍熹的力气并不大,谢能恒到底害怕伤着了他并没有挣脱,他听到张妍熹如此说,当即便转身,双手抓住了张妍熹单薄的双肩,情绪有些激动道:“熹妍,无用我也要去做?难不成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他人不成?”
“宁恒,你冷静下,你听我说。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张妍熹道。
“别的?”谢宁恒道,“荣阳侯和博远侯府的势力皆是不可轻易撼动的。怎么还会有别人两全之策?”
“有。”
这个时候,一道清冷坚定的女声从谢宁恒的身后响起。
谢宁恒转身,便看到了正款款走来的顾文嫚。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就在千秋亭的不远处,停着两辆马车。
看到顾文嫚的那一刻,谢宁恒便明白了,为何是周韫琅将他约至此处。
“你们……”谢宁恒看了看顾文嫚,又看了看站在顾文嫚身后的周韫琅。
“宁恒,文嫚和周公子是来帮我们的。”张妍熹害怕谢宁恒误会什么,于是便连忙扯了扯谢宁恒的衣袖对他解释道。
谢宁恒同太子和周韫琅等人相熟,自然是知道周韫琅的为人的。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周韫琅的性子一向不爱管闲事,更何况眼下这件事情即私密,又棘手。
顾文嫚看了看谢宁恒,一身玉色长衫,朴素干净,腰间除了挂着一枚绣工精致的香囊,看着那香囊的料子和模样倒是同张妍熹腰间的香囊是一对。除此之外再无长物,通身温润尔雅的气质,有些像他二哥。
模样周正,看上去赏心悦目,并不似周韫琅那般张扬。眉眼处又几分眼熟,同谢凝雪有感几分相似。到底同为户部尚书的儿女,相似也是必然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观察谢宁恒,前几次也仅仅是匆匆地见过,再加上这谢宁恒同谢凝雪的性子一样,倘若不与之相熟的话,就很容易被忽略,到底是低调。
顾文嫚在观察谢宁恒的同时,谢宁恒正在同周韫琅寒暄着。
谢宁恒因为此事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意味。
“让韫琅兄见笑了。也是我无用,倘若我早早地向荣阳侯提亲的话,也不至于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谢宁恒有些气恼道。
这份气恼自然是对于自己。
周韫琅道:“这件事情也全然不能这么说。想来宁恒兄应该也有自己的顾虑,否则以宁恒兄对于张小姐如此深情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韫琅此话一出,谢宁恒当即就像是被说中了一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张妍熹。
张妍熹立马迎上了谢宁恒看向她的目光,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儿,谢宁恒伸出了手,轻轻地抚上张妍熹的脸庞,叹息般道:“妍熹,是我对不住你。”
周韫琅和顾文嫚一听谢宁恒这话便知道想来这谢宁恒肯定是有自己的难处。
张妍熹听到谢宁恒这句话,双眸当即便红了。她作为荣阳侯府的女子自然不会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同谢宁恒相处的这段日子,两个人虽然心灵相通,但是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世族关系。
户部一向明哲保身,并不参与任何的势力之中。而她所在的家族,她一手当权的大伯父表面上看着恭谦,但是实际上背地里野心勃勃,虽然她大伯父掩饰得很好,但是她到底是张家的人,有些事情自然是能察觉到那么一二。
她的父亲生性较为懦弱,又极其看中家族荣辱,他对于大伯父的野心也察觉到了一二。那日,她同兄长正好得了一本古书,他们的父亲喜好诗书,于是兄妹二人便相约一起,向父亲问安的同时便将古书献给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