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月为阿南这一句话吃了醋,一路上都怏怏不快的,生足了闷气。
阿南却好像无知无觉一般,到了夜间,还嚷嚷着一定要跟管念念睡。
申屠月终于发了火,朝阿南吼道:“不跟我睡就不跟我睡!谁稀罕啊!”
说着话,眼眶都红了。这一刻,申屠月觉得自己做人娘亲委实太失败了!
阿南也被吼怕了,抱着管念念大腿,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舅娘……”
管念念有些尴尬地护住阿南。这事闹的,境地最尴尬的人当属自己了吧?
王小虎不管那么多,大手一挥,嗓门比申屠月还要大:“吵吵什么?就他么一间房,都给你们睡了!不爱睡都给我滚!”
这山上简陋,也就一间茅草屋,王小虎让给管念念三人住了,他和晓知冬等人便睡的山洞。
管念念也不想多吵,干干笑笑,出面打了个圆场:“睡,睡。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说着话,还扯了扯申屠月的胳膊。
申屠月动了动身子,甩开了管念念的手,继而气呼呼地走了。
管念念望着自个儿小姑的背影,哀叹了一声。
她这招谁惹谁了啊……
管念念摇摇头,带着阿南也跟了上去。
他们这一走,王小虎收拾收拾也准备睡了。他这人刚要上塌,胖大海就颠颠地迎了上来,道:“老大……”
“嘘!”王小虎躺上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啥话都别说!我很累,任何事都别来烦我。”
“可是老大……”
“都说了别吵吵!”
王小虎干脆将脑袋埋进了枕头了,趴在床上,一副拒绝交流的架势,“我明个儿要去见裘念云呢!得精神百倍地去!别来烦我,再说话我踢你啊。”
胖大海也不敢说了,苦巴巴地闭了嘴。
他其实是想说,冬瓜今儿怪怪的,拉着他说了许多奇怪的话,那样子像是……要离开了。
而现在……
胖大海望了望漆黑的洞口,幽幽地叹了一声,也爬上了床。
管他呢!没准儿待会就回来了!
次日,管念念和阿南下山继续摆摊。
王小虎忙着约会,申屠月忙着生气。于是乎,今日的摆摊,只有管念念与阿南二人了。
下山时,管念念不禁问道:“阿南啊,你不喜欢你阿娘吗?”
阿南面上神情也不怎么快活,扁着嘴,摇了摇头。
管念念有些诧异:“你当着不喜欢你阿娘?”
这母子二人矛盾这么深了?
“不是。”阿南道,“不是不喜欢。阿娘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的。可是……可是……阿娘跟阿爹吵架的时候,我也会不高兴。阿娘凶我的时候,我也会很难过。总之就是……”
阿南越说越苦恼,到最后,仰起小脸,严肃地望着管念念道:“总之就是,我对阿娘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就像是阿南喜欢小猫,又很生气小猫挠我一样。”
这孩子……
管念念哑然失笑,摸了摸阿南的小脑袋,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一声。
昨个儿的醉虾卖得很好,他们这生意算是打了漂亮的一战。于是乎,今日一来,便是回头客都购得她忙活的了,更莫要说来尝个新鲜的了。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小摊位生意一好了,上门找麻烦的就也有了。
“小娘子,生意不错嘛。”
管念念抬眼一瞧,一个二流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面上还有一道醒目的刀疤。他说话时,刀疤跟条虫子似的直蠕动,看着有些渗人。
这刀疤男像是个有权势的。他一来,原本围在管念念摊位前的顾客都交换了个眼神,匆匆离开了。
管念念耳尖听着了一句:“石一疤来了!”
也不知这是他的本名呢,还是他有了这刀疤后,大家伙给他取的绰号。
管念念敛眼,心想,总而言之,这人姓石是没跑了,且多半是个恶霸,要不然,县里百姓见了他也不会这么怕。
如是想着,管念念也乖觉地赔了个笑,道:“石大哥。”
石一疤摸着下巴,也笑了:“小娘子说话倒是好听。”
管念念端了一碗醉虾给他,笑道:“大哥吃一碗?”
“好。”石一疤一边说着话,可这手却没摸上碗,反而摸到了管念念的手背上,道,“小娘子的手可真是又细又滑。”
管念念目光一寒,收回了手。
这碗醉虾也脱了手,险些打翻了去。石一疤手疾眼快的,一把接住了,低头舔了舔手背上被洒上的酒。
“小娘子手滑,可这脾气却不怎么好嘛。还有一点,小娘子不怎么守规矩。”
石一疤有些苦恼的说着。
管念念没搭理他。
石一疤单手叉腰,环视过这四方的摊位,道:“小娘子,你岂不知在这里摆摊,都是要交给我主人家银子的?”
管念念环视过周围摊位,心道:怪不得石一疤能这般猖狂,原来是背后有人,是为别人卖命的。那这地皮,大概也是他主人家的了。
她占了别人的地,原本也有该付钱的。这点道理,她倒也是懂的。
管念念道:“租用一天,该当缴纳多少文钱?”
石一疤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管念念狐疑:“一文?”
这是不是也忒便宜了?连半碗醉虾都买不到嘛!
石一疤也被天真的管念念给逗笑了,“小娘子胡想些什么呢?我说的是,一两。”
“一两?!”
他怎么不抢去?!一两银子,够她卖三五天醉虾了!辛辛苦苦忙活这三五天,还不够缴一天的租金?
这也忒黑了吧!
管念念瞪着石一疤,恨不能用眼神在他脸上再划上一道疤。
石一疤又晃了晃自个儿那根手指头,嘿然笑道:“出不起也不打紧。咱也可以换一下。”
“如何换?”
“咱们可以将这个一两呢,换成一晚。你陪我一晚呢,便抵一天的租金;陪我两晚呢,便抵……”
他话还没说完,管念念便一碗醉虾泼到了他脸上去。酒浇了他满脸,辣得他睁不开眼来。
阿南也对着石一疤,狠狠啐了一口:“坏人!”
石一疤拽下面上的虾,忿忿不平道:“陪我一晚怎的……”
“她不能陪你一晚。不如,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