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边,重新踏上江南行程的毓苓归心似箭,心无旁骛只想将齐霆快点带到那处疗养之地。
一连赶了几日的路程,一行五人都有些吃不消了。马车里的毓苓看着窗外满脸疲惫的几个大男人,便下令原地歇息。
然后她独自一人在车厢里细心为齐霆换完药,又将他擦洗一番才走下马车透透气。
“这连夜连日的赶路让几位辛苦了。”她微微一拂身,与三位在外骑马前行的人道谢。
陈应与她不用讲这些礼数,但是从西南一路跟着她过来的常远征与钱涛两位副将,也算是尽心尽力不怕苦和累,维护着她和齐霆的安全。
但是毓苓也察觉出这两位副将的凌云壮志不在随行护送上,他们本该与封袭一同上路,协助其收服一统兵权的重要任务。
所以这也让她对两人充满了愧疚,既然已经出了京城,便干脆对他们说道:“你们二人将我护送到了京城本就已经完成任务了,奈何因为太子的缘故逗留下来,今日还毫无怨言的随我们前往江南。
毓苓替殿下感激你们,等到了地方我想常大哥和钱大哥可以直接启程,追随封袭完成原来的任务吧!”
常远征与钱涛也是两个耿直且无心机的人,直爽说道:“姚姑娘,薛飞辕大将军将我们指派给封将军了,我们便唯他的命令是从,所以守护你和殿下的平安便是我们的职责。没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索性他们一路上相处也算和谐,两人爽朗尽忠职守,毓苓也大方相处没有半点娇气刁难。
所以常远征与钱涛一商议,决定将发现的事情告知她:“姚姑娘,有件事我们也不知当不当讲,但怕你遇到危险还是告诉你。自从我们从京城出发,身后便跟上了人。”
陈应点头说道:“这点我也察觉了,只不过对方应该只有一人,又迟迟没有行动所以我不确定是刺客,就没有轻举妄动。”
毓苓也讲道:“京城中皇上要重用考验临王,恐怕他现在没有功夫、也还没查到我们的行踪而来行刺齐霆。至于皇后恐怕更是举步维艰,不会派人过来。所以……跟在我们后面的人是谁?”
钱涛直接道:“不如让我抓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毓苓掩唇一笑,摇着头说道:“不必了,既然没有威胁性他愿意跟随就跟吧。反正明日我打算更改线路了,顺便送二位去封袭的身边,然后我与陈大哥带着齐霆前往医谷就是了。”
“这?姚姑娘……还是让我们将你们平安送达后再说吧?”
“真的不必了!你们离开后,我们应该也快抵达了。况且我们离开这么久,也没有给封袭半点消息,所以还要劳烦你们替我转告他,说我很平安正要带着伤重的殿下去医治。等着齐霆治愈之后,我会尽快去跟你们汇合的!”
看在姚毓苓这样坚持之下,常远征与钱涛也不再多说什么,三人拱手一拜只道保重,算是为之后的离别提前践行 。
这夜他们选择了夜宿山石洞口里面,毓苓继续怀着哀痛的心情,在马车里擦洗照料着一动不动的齐霆。整个人都沮丧低落,难免想到若是容姐姐面对这样的他,是能理智控制那些坏的情绪,还是像她一样莫名悲伤?
齐霆毕竟还算她的丈夫,心高气冷的容语能被勾起凡人的感情吗?
她收拾完毕后,走下马车想散散心,却看见陈应站在风口,迎着月色惆怅满怀……走近后发现他手中拿着一方锦帕,只觉着眼熟,再一仔细回忆便记起那是张妙韵曾用过的。
毓苓并没迟疑,直接就开口问:“陈大哥,你对张妙韵……还是无法放下吗?”
陈应转身,诧异的看着她,随即表情严肃起来说道:“毓苓!你不能那么口无遮拦了!妙韵她现在已经是殿下的女人了,虽然现在还未被接回宫中。但只要殿下康复登基她一定会被封妃,所以不能因为我对她单方面的喜欢,而给她带来不好的传言和困扰。”
当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那么自然的去为她着想,也不管她在不在乎。现在的陈应便是这样的状态,毓苓很替他不值。
张妙韵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能没谁比她更清楚了,阴险自私、毒辣善变……短短一年的时间,从一个矜持高贵的名门淑女蜕变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可怕女人。偏偏很多人都被她伪装的外表蒙骗过,分不清她的本质。
其实这些事实真相不好对陈应讲,偏偏毓苓是一个直性子,现在又将陈应当成自己的哥哥,更是不愿意看见他这样陷下去。
于是不再犹豫说道:“陈大哥,你这么为她着想可是她心里根本没有你啊!这还不算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她从前对你的好、关心是出于别的目的?甚至……她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纯善、简单!”
直言直语的毓苓也不去顾虑这样说对陈应打击有多大,他愿不愿意接受、相信。
冷面皱眉的他不解道:“毓苓,你别讲这些了。你为什么对妙韵有这么多的偏见?如果你真当我是大哥的话,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请你都不要再对任何人讲起妙韵,这会影响到她的名誉。”
姚毓苓皱紧眉头,听到他这样不理智的话语一时间不知如何再去劝说了,这是所谓的情愿自己被骗、被蒙在鼓里也要维护好对方吗?
想到之前将张妙韵扔在西关镇上,不去考虑她如何生存,也不知道现在是何等境遇了。想着她又看了陈应一眼,估计着他一定不知道张妙韵去了西关镇,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陈应看姚毓苓没有应声,以为她是不愿意答应,念着张妙韵的一颦一笑,心里钝痛只当是想念作祟。
他又低声下气开始对毓苓述说着自己的内心,讲道:“毓苓,妙韵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心动的人,她在我的脑海中是美好的词语。或许在你们、别人看来,我对她的迷恋可笑甚至痴傻我也认了,谁叫这里只留着她的影子。”
陈应拍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苦涩且无奈,帮助她成为太子的女人,是他这辈子做过无悔却最锥心的事情。其中的暗算和阴谋他何尝不知,却只想看到她露出笑脸,娇羞的拉着他说“谢谢陈大哥!”
毓苓耐心的听着陈应的心事,从未想过这个钢铁笔直的大男人居然有那么细腻的感情,她感动却更觉得可悲。
十分不甘的说道:“陈大哥,我只是觉得她不值得……你明明配得上更好的女子,更真心、单纯的女子。”
陈应放下沉痛的心情,不含任何情欲,作为一个大哥将毓苓轻轻揽住,宽慰道:“值与不值终究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你觉得我不值,可毓苓我也越来越觉得殿下也不值得你这般付出了……”
刹那之间,两人的心境突然想通,默默抬头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怜惜。是啊!爱上一个人哪里能去探讨值不值得呢?早就决定不与齐霆、容姐姐掺和在一起了,可一旦他出事自己放下一切、奋不顾身也要帮他。感情就是这样没有理智,全凭着瞬间的冲动和内心的偏执。
就这样她慢慢有些理解陈应的内心了。如果爱上的那个人是她,又怎么控制自己去分辨清楚这个人值不值得爱呢?
深深叹息一声,毓苓暂时释怀了,或许就这样也很好。在陈应看来张妙韵已经嫁给了齐霆,他也不可能会再度对她生出绮想,时间应该能够帮助他忘记。
最后她对陈应说道:“既然陈大哥这样说,我也劝不了你什么。诚然,张妙韵三番四次加害过我,我不可能还对她抱以善意。只能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不主动与她为敌。而且我也不希望陈大哥被她三番五次欺骗、利用!”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你将大哥放在心上,而你的人品我也信得过。”
最好的关系就是这样,互相信任互相理解,超越普通的男女之情,简单的友谊加之亲情。这也是她一直想与封袭建立的关系,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深夜的会谈之后,他们继续启程,却调转了路线在一个渡口乘上了客船。
常远征赞叹着:“行至一半再转移路线,这种法子好啊!既加快了行程又可以避免有跟踪的人或者刺客,最重要的是还能让殿下免受行程中的颠簸。”
毓苓解释道: “其实这个计划在出发前我就想好了,只是现在才告诉大家,也是避免节外生枝。常大哥、钱大哥,走水路应该能经过距离封袭最近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可以在那里下船。”
两人点头,说道:“好!既然也是姚姑娘的办法,那我们兄弟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