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晖生的确很了解冷明嫣。解释很可能适得其反。明嫣这么有主见的女生,更需要的是自己想清楚,自己去面对。
之后的一周。林栋和明嫣倒是还是一如既往,好像那场告白从未发生过。
林栋明白,横亘在他和明嫣之间的不是冯潇也不是晖生,而是明嫣的本就无意。与其勉强追求,不如还是好闺蜜好哥们,这样,不至于失去。给他讲通这个道理的不是别人,正是褚楠楠。
林栋对褚楠楠倒真是越来越刮目相看。这个小丫头总是会说出让他吃惊的话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让人心疼也有些许钦佩。不知不觉,林栋竟然跟她无话不谈。连续几天每晚视频。
“那,如果秦晖生和冷明嫣在一起了,你真的跟晖生绝交吗?”褚楠楠将了林栋一军。
林栋搔搔头,又摇摇头说:“想是想,但估计还是会原谅,咳,反正人家也没看上我,那不如成人之美。你不说嘛,那样的话,还都是朋友,都不会失去。”
“就是。”褚楠楠笑成一朵花,“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根草。隔着屏幕瞧一瞧,这里有朵醉芍药。”
林栋被逗乐了。其实,褚楠楠也不错。这个念头一闪,林栋看着屏幕上的那朵芍药花,还真的是很娇艳。
“你这丫头是喝酒了吗?”
“小酌而已。”
“在外别喝酒,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你关心我。”
“不应该吗?咱们是朋友。”
“哦,这样呀,嗬嗬。”
……
晖生也跟明嫣见了两次,明嫣在做一个关于专科医院倒卖专家号的暗访。需要早早就赶到医院门口蹲点。原本说好晖生陪她去,一切便按部就班。
晖生凌晨四点钟,就来等她,她下楼后,看到晖生的车,也自然而然地上车。两个人没有太多的话。
他递给她一家上过电视的煎饼店里的紫米面煎饼和豆浆。她递给他牛角面包和咖啡。
他在冷风里给她裹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陪她在排得很长的队伍中明察暗访。
这样两次,晖生好像明嫣的助手,让明嫣无了后顾之忧。
终于,等到了号贩子。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微胖,衣着得体,目光冷峻。一张号高了十倍的价格,还一副爱要不要的拽样儿。
明嫣心里很气,但强耐着,她知道,她只是一个记者,通过报道来揭露这些,至于其它,她无权。她表示着对号贩子的理解,同时也可怜巴巴地划着价。未果后,她沮丧地走开,观察着号贩子与后边人的接触。
“这些号贩子,真是挣的黑心钱。”一位排队的大叔感叹,“不过据说很快医院就会换系统,全部可以网上挂号,到时候,这帮家伙就没有市场了。”
正与周围的几个人聊着,明嫣看到一个大姐哭泣着求那个号贩子。明嫣凑过去要听个明白。那个号贩子立刻警觉起来。凶巴巴地盯着明嫣。晖生忙过去,护在身边。号贩子见这么高大的一个年轻男子,便悻悻地走开了。
采访了不少人后,明嫣决定再次找到那个微胖的号贩子,直接对话。
“你不要跟着我,你是男生,他反倒敢对你不客气。我是女孩,谅他不敢怎样。”明嫣不想连累晖生。
“走吧。”晖生微笑,定是相陪。
明嫣向号贩子出示记者证。号贩子抬眼皮看了看,又拉下眼皮,就一句话:“谁都有付出,我们也一样。”
“可你想没想过,有的患者,真的花不起这个钱,因为花不起,因为你们把这些专家号都倒腾到手了,他们无法从正常渠道,用合理的价格购买,而失去了最佳看病时机呢?”明嫣想到刚才那位哭泣的大姐,就很难过,“你换位自己,你也有亲人,如果你的亲人遇到这种情况呢。”
“你少咒我。”号贩子又抬起眼皮,“记者怎么了?很了不起吗?我不接受采访。”
说完,迅速地走掉了。
明嫣追,晖生也紧紧跟上。
但,号贩子显然熟悉医院的环境,七拐八拐,就甩掉了明嫣和晖生。
该上班时间了,俩人只好开车离开。
“你,竟然不拦着我,还帮着追?不怕有危险?”明嫣终于主动开口。
“怕呀,可你都追,我一大小伙子能怂吗?”晖生边开车边说,“不过讲真话,倘若你一个人,可不能这样冒进。是会有危险的。不要告诉我你不怕,不要说邪不胜正。渣子总会有,你首先要懂得保护自己。当然,要是我在,你就不用怕。”
“为啥?”明嫣挤兑他。
“我身强力壮,一般人打不过我呀。不然怎么能参加救援队呢?这可不是吹牛。”晖生还显示了下他的手臂肌肉,隔着厚厚的衣服自然看不出来。
明嫣偷笑,说:“谁说你吹牛了?”
“你心里呗。”
“切,愣提心理医生。告诉你,真没有。”明嫣的脸扭向车窗,小声说,“我知道你不是吹牛。”
“你说啥?”
“说你讨厌。”
“哈哈。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明嫣手指轻轻在车玻璃窗上乱划着。抿嘴笑。
何为情投意合,大约就是这样,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微笑,一个嗔怒,一个嘟嘴,一个侧目……都能传达。从来都不会有误会那个词儿,所谓误解,不过就是上天让两个人更清楚明了对方内心的契机。无须解释,只在日常涌动的日子中,你知我知。
“晖生。”秦晖生到了十楼,就要走出电梯,明嫣叫住他,“我跟冯潇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晖生退回一步,任由电梯门又关上,就这么着陪着明嫣到了十六楼。明嫣憋住笑,不看他。撅起小嘴。拽拽的。
“我走啦。”明嫣到了十六楼,故意说,“我可走啦。”
“嗯。”晖生的声音里都透出了春天的气息,“下班,我在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不见。”明嫣坏笑。
“见或不见,我都在那里。”晖生笑开花。
九零后的爱情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可矫情的。就像是冬天的雪花,飘散着,很美。团成雪球,便立刻变了另一种调调,灵动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