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石晓晖的眼睛和嘴巴都睁大了，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无声地惊讶着。
两个顶头上司，都一眼不眨地看着他，迫切地想听听他的心声。
石晓晖知道他不说几句不行，就干咳一声，有些激动地说；“陈董事长，吕总裁，我太激动了，真的。今天陈董事长说的这些话，作出的这些决定，都让我惊喜不已，也让我感到不安。”
两位高管只喝茶，不说话。
“首先，陈董事长说要向我赔礼道歉，我不敢当，真的。这肯定不行，哪有高管向下属赔礼道歉的？”
石晓晖这是说的违心话，却说到了陈维辰的心坎上。因为他说这个话也是违心的，被迫的，做做样子，表示一下姿态的。他的目的，是要石晓晖把新能源汽车项目引进来。有些话确实有哄他的性质，所以坐在一旁的吕爱民一直没有说话。
“第二，对县里作出的这几个决定，我当心眼里赞成，也感到很高兴。因为东山造纸厂确实有很严重的污染问题，确实太不像话了，不停工，不整顿，真的不行。至于新能源汽车项目，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但能不能如愿，我不敢保证。因为时间长了，是不是有变化，我不知道，也掌控不了。所以我只能说，争取在春节前，让这个项目落地。”
说到这里，石晓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对了，陈董事长，吕总裁，这个项目怎么才算落地呢？”
他要得到他们确切的说法，才能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然后等项目落地后，他要从副科升到正科，当上经理。在这个春节里，以一个经理的身份回老家，再结婚，就更加不一样了。
吕爱民看了陈难辰一眼，才说：“这个其实不用说，你也应该清楚。所谓落地，就是东平集团跟我县农业开发集团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然后把第一笔项目定金打到东山，才算正式落地。至于定金的数额多少？我想这么大的项目，总不能少于一个亿吧？”
石晓晖心想，第一个要求肯定没有问题，第二个要求，恐怕就有难度了。要让张盈秋在春节前，就打一个亿的资金过来，行吗？
“好，我知道了。”石晓晖表态说，“我尽力而为，能做到当然最好，做不到也就请陈董事长和吕总裁原谅。过了春节，我再作努力。”
“嗯，不错，小石说得很好。”陈维辰肯定地说了一声。
还有一点，石晓晖必须得说。尽管在表面上这是说的违心话，却还是说要一下。目的是要跟他们敲定一下这个承诺，以免他们说话不算数，他白忙乎。
于是他说：“刚才陈董事长说，新能源汽车项目引成，要给我换个工作环境，给我的肩上压更重的担子，让我在两个经理的职务中挑选一个。首先，我要感谢陈董事长，还有吕总裁对我的信任和重用。其次，我要说，我年纪还太轻，恐怕胜任不了这样的重任，会让你们失望。所以我想，我还是在副经理这个位置上，再锻炼一段时间再说。”
石晓晖嘴上这样说，心里则想，他听人说，光要从乡下调到县城就很不容易，不要说从乡下一个副经理，一下子调到县城当经理了。如果董事长贪婪的话，不送上一二百万元钱，根本就不可能。
他哪有钱送啊？所以他不抓住这个不送钱就能上位的机会，这生还有希望吗？陈董事长为了这个项目，甚至还用副总裁的职位来吊他的胃口，他不抓住这个机会，不就是傻瓜一个吗？
陈维辰和吕爱民面面相觑，意思是这小子果真厉害。表面上说这种客气话，其实是想跟他们敲定这个承诺。
在提拔高管上，吕爱民不便表态，也无权说话，就去看陈维辰。
陈维辰只好在石晓晖的表态上再作表态：“小石，你就别谦虚了。你年纪虽轻，却有魄力，有闯劲，有能力，有水平，当环保经理，或者招商经理，肯定没有问题。不过，现在不宜对外说。否则，对现在在位的这两位同志来说，影响不好。”
石晓晖马上说：“这个我知道，这种没有确定的事情，是不能说的。”这句话把他迫切升迁的心情暴露无遗。
接下来，他们就放松地随便聊了。聊着聊着，石晓晖的心也放松下来，慢慢就跟县里的一二把手谈笑风生起来。
聊到五点钟，陈维辰突然说：“小石，晚上我请你吃饭，吕总裁也参加。”
石晓晖赶紧摇手说：“不不，陈董事长，这怎么行啊？要请，也由我请才对啊？哪有上级请下级吃饭的道理？”
陈维辰说：“这是我个人请你，不代表集体。我向你赔礼道歉，不能光说在口头上，要拿出一点诚意来啊，对吧？就在我们县农业开发集团公司食堂的小包房里，我要敬你一杯赔礼酒。”
这让石晓晖受宠若惊，也不敢当，真的不好意思去吃。再说刚才，他先后收到蒋梦颖和薛玉霖的两条微信。
蒋梦颖的是回复：晓晖，刚才我在高铁上睡着了。你说情况有变化，什么变化啊？快告诉我！
薛玉霖的是通知他：晓晖，蒋经理已经回来了，我跟她约好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到她宿舍里，说我们的婚事。你在哪里啊？怎么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人啊？
下午，石晓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这两条微信，他是在跟两个高管闲聊的时候，偷偷按出来看的。一看，他的心就揪紧，头脑里就乱起来。但他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还是应付性地跟两个顶头上司谈笑风生。
石晓晖还要推辞，陈维辰站起来说：“走，我们早点去，要个包房。吃好饭，小石还要赶回去呢。”
没办法，石晓晖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两位高管乘电梯下楼，然后朝后面的食堂走去。一路上，不断有高管员跟县里这两位最高高管点头，微笑，打招呼。
他们对走在他们旁边的这个年轻人，投来羡慕和疑惑的目光：这小子是谁呀？县里两个最高高管居然陪在他两边，到食堂里去吃饭，真是太了不起了，也太幸运了！
石晓晖的心里却很是郁闷和不安，他在想着晚上的尴尬情事，要是蒋梦颖和薛玉霖为了他而争吵起来，甚至打起来，消息传到县里来，多丢脸啊，也会影响他的提拔吧？
石晓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蒋梦颖和薛玉霖回复。他先回复蒋梦颖：蒋经理，下午，吕总裁和陈董事长找我谈话，刚刚谈好。现在，他们又要请我去食堂吃饭，我推辞不了，只得去吃。吃完马上回来，有话见面谈。
然后再给薛玉霖发；微信看到，我知道了。我在县里，陈董事长找我谈话，现在要请我去食堂吃饭，我吃完就回来。
从这种情形看，蒋梦颖与薛玉霖两个美女同事，简直就成了他的老小老婆了。
回复反而是“小老婆”薛玉霖先来，她惊喜不已：真的？晓晖，陈董事长请你吃饭，那你就要提拔了。我太高兴了，老公，我没有看错你，你真是一个职场潜力股！是我的好老公，我的最爱！所以谁也休想再把你，从我怀里抢走？！
石晓晖看着，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也更加纠结起来。
接着，“大老婆”蒋梦颖也来了回复：陈董事长和吕总裁找你一个人谈话？谈什么呢？他们没有提到我吗？好的，等你回来再说。现在安心吃饭，啊，不要急！
完了，今天晚上，我怎么面对这两个美女同事啊？石晓晖脸上愁眉不展，很快就被关心着他的陈维辰发现了。
他掉头看着落在后面的石晓晖问：“小石，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啊？”
石晓晖的脸红了，他掻着头皮说：“我，没有，我在想新能源汽车项目，有些担心。”一句话就搪塞了过去。
陈维辰走进食堂，要了一个包房。两个员工见是两个最高高管来请客吃饭，就眉开眼笑地为他们服务。陈维辰说：“给我配三百元的菜，再拿一瓶红酒。这是我私人请客，等会我付现金。”
酒菜上来后，尽管陈董事长和吕总裁很热情，不断地给石晓晖敬酒，石晓晖心里也开心不起来。他只是在表面上热情应付着他们，也不断地还敬他们，说一些感激的话。
他心里担心着两件事。东平集团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变化？他从华林市回来后，只跟张盈秋发过两次微信，没有联系项目的事，因为这里的形势还不明朗，所以他一直在等待。要是联系下来有变化，他就没法跟面前两位高管交待，不仅提拔无望，还可能会遭到打压。所以今天晚上，他真的不应该吃他们的饭，否则压力会更大。
石晓晖深知两位最高高管一起陪他吃饭的重要性，上次省环保系统总裁来，陈维辰都没有出面作陪。这意味着什么？难道陈难辰真的在乎他这个小下级吗？不，绝对不是！他们在乎的是这个大项目，所以今天才有意这样安排的。
这等于是在给他无声加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