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淡淡的消毒水味飘进鼻孔。
刚醒过来，顾桐有些恍惚，认出自己躺在医院病房里，却想不起发生过什么。
“妈咪醒了。”
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顾桐微微侧过脸，看到守在床边的慕嘉年一脸怯生生的表情。
“嘉嘉，你怎么啦？”她挤出一丝浅笑，手伸向儿子温柔的安抚：“别为妈妈担心……”
说完，顾桐想坐起来抱住慕嘉年，一抬眼，发觉他身后竟然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无神的眼眸向上望去，她错愕地望着面色寡淡的慕庭渊，正在凝视着自己。
“你也在。”顾桐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才明白为什么儿子表现得如此拘谨。
慕庭渊没有做声，深沉的面目若有所思。
这时小家伙凑到顾桐耳边，压低声音悄声问道：“妈咪，你睡觉的时候爸爸一直是这个样子，他为什么不喜欢笑？”
顾桐顿了顿，刚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不知怎么和儿子解释慕庭渊的淡漠。
三岁多的孩子也理解不了。
“爸爸喜欢笑啊，只是不喜欢在医院里笑。”顾桐又说了谎，面带微笑地对慕嘉年敷衍。
慕嘉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着脖子在顾桐脸上亲了一下，转身望向身材伟岸的爸爸：“我们带妈妈回家好不好？我想看爸爸笑起来的样子。”
然而这惹人疼爱的童音并没引起慕庭渊的兴致，他依旧冷着脸，转身打开病房的门。
“孟姨。”
他朝打热水回来的孟姨唤了一声，示意她把慕嘉年带出去。
顾桐静静地望着，心里觉得奇怪，感到似乎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不会是祸不单行，她患绝症了吧……
顾桐在心底打鼓，看到慕庭渊关上门，清瘦的身躯转过来，冰冷的凝视着她。
“庭渊……”顾桐开始紧张，怔忪地瞥向慕庭渊，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任何噩耗。
慕庭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在病床大约一米的距离停下来，薄唇冷漠地动了动。
“你怀孕了。”
“……”
顾桐眸色一愣，原本纷乱的大脑唰地变成一片空白。
沉默半晌，见慕庭渊没再说话，她怔怔地反问：“我，我怀孕了？”
紧抿的唇瓣不经意地勾起，慕庭渊似笑非笑，冷冷揶揄一句：“恭喜你，顾桐。”
可事实上，顾桐此刻感受不到任何喜悦，相反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庆幸她没有生病，但怀孕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意外。
顾桐不可置信地望着慕庭渊，脑中想着唯一的可能就是一个多月前，在惨遭她折磨的那晚孕育了肚子里的小生命。
平静了片刻，她经过短暂的思考，表达自己的想法：“庭渊，我是这样想的。”
话说了一半，慕庭渊不给顾桐做出任何决定的机会，打断她的话：“不管你怎么想，我要你三天内把孩子打掉。”
瞬间，顾桐脸色苍白，惊讶地望着慕庭渊冰冷的面颊：“为什么……”
她并非没有这样考虑过，可同样的想法经慕庭渊口中说出来，不但完全变了味，还字字透着冷酷无情。
“为什么？”慕庭渊反问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质疑和强烈的指责。
顾桐拧着眉心，屏息凝视等待他说下去。
此刻，病房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慕庭渊阴沉的面孔更是令她透不过气。
慕庭渊面无表情，语气干脆利落：“很简单，我不会允许第二个野种出生。”
听罢，顾桐失笑，眼底满是苍凉。
原来慕庭渊连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也不相信是自己的。
她起虚弱无力的身子从病床上坐起来，笑容泛着苦涩：“你明知我们一个月前发生过什么，可你竟然……”
顾桐说不下去了，心里只觉得好笑。
虽然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接受妻子的不忠，可还没有谁主动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的。
顾桐的笑容令慕庭渊恼火，清淡的面色越来越沉，凌厉的目光剜着她：“不要再狡辩了，你之前在酒吧工作，季予皓又不止一次来过医院，谁知道你和多少个男人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