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一个人出来的？
罗霄与柳仙儿不禁疑惑得看向彼此，这早已经形成了默契。
小混珠孑然一身，来到了城门之外，左晃晃右晃晃，好似并没有打算往城中走去的意思。
城门口是敞开着的，自从这里没有人，只有妖兽以后，城门从早到晚都是敞开着的。
奇怪，明明刚才还跟上了，怎么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小混珠想。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柳仙儿看她的表情，罗霄想要捂住柳仙儿的嘴也来不及了，小混珠还是发现了他们，她抄着小碎步，找到了登上城楼的阶梯。
脚步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罗霄牵起柳仙儿对的手，站了起来，“没有必要和她玩躲藏游戏了，问她究竟干什么来的，之后甩开她。”
罗霄正欲出门，发现牵着的手现在正在扯着他，他扭头一看，柳仙儿似乎没有迈开脚步的打算，他也在她的严重发现了另外一种情绪，他好奇道，“怎么了……你不是讨厌她的吗？”
“你刚才有没有看清楚她的脸？”
想来，还真的没有，可她额前的发几乎盖了整张脸，严严实实，罗霄就只能看到她那张略微发白的嘴唇。
柳仙儿继续说，“我看到了，全是淤青。”
“你在同情她？”罗霄猜想。
“也没有，只是可能会有些共情，兴许是有什么苦衷也不一定，她那个样子，与我某段时间很像。”
罗霄一把抱住了柳仙儿，他很难过竟然看到柳仙儿流露出这般慌乱无措的神情，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在水中挣扎却苦苦无依的模样，罗霄丝毫给不到她任何安慰，只能以拥抱告诉她，她的身边还有他这么一个可靠的男人。
“抱歉，打搅你们了。”门外有人小声嘟囔着，转过身去。
罗霄并没有放开柳仙儿的打算，他直接这么抱着柳仙儿对小混珠说话，“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脸上会有这些淤青，你的青花铃去了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似乎让小混珠不知道该从何答起，不一会，她还是没有说话，却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听起来十分的凄惨。
柳仙儿看不得女子哭鼻子，想要上前安慰，被罗霄给强硬地拉住了。
“就在这里等等吧，等到她什么时候把该说的说出来，才有可能因为同情过去安慰她。”
罗霄的话冷得像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小混珠的心，她惊愕且心冷，啜泣中掺杂着苦笑。
面前的小混珠，像个丢了糖果的小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嚎啕大哭。
这个场景几多眼熟，罗霄似乎又看到了他那顽皮的小徒弟——小混珠，而不是因为被仇恨迷住了眼睛的小混珠。
可这小混珠欺骗了他太多次，他不得不装上了几层戒心，以至于她这副嚎啕大哭的模样，始终没有打动罗霄的心。
“应该的，我太对不起你们了，你们如此讨厌我也是应该的。”小混珠在啜泣中勉强说起了话，“对不起，罗霄师父，你原谅我吧。”
“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憎恨，更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原谅。”罗霄说。
“我只是想要跟你们道歉，顺便希望你们能够收养我。”
罗霄喝住她的话闸，“小孩——你还是没有清楚我们想要得到你的什么答案啊，既然如此，天已经黑了，我和娘子先走一步。”
说罢，罗霄带着柳仙儿从城楼的窗口离开。
小混珠一看人离开，没有留下任何行迹，她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眼睛里充斥着绝望。
哭嚎再一次响彻城楼楼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原谅我的——我是一个大坏蛋……”
眼泪如同黄豆般大小，低落在铺满尘埃的地板上，月明星稀，城内死寂沉沉，仿佛什么都不会出现，又仿佛什么东西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罗霄和柳仙儿站在城楼顶端，一直听着那小孩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柳仙儿抬头看向罗霄，“真的有什么苦衷吧。”
罗霄摇摇头他并非否定，而是不确定。
“再等等吧。”
再等一会，就能够知道小混珠是否又在演戏欺骗他们。
城内悄然地发生什么，可能都不会被人发现，因为他们是高阶级的妖兽，拥有巨大的灵力，即便他们已经被那奇怪的草药给侵蚀，变成了随时随地暴走杀人的妖兽。
风很大，吹起了许久没有开张的酒馆门前的旗帜，旗帜上妖兽爪印在月光之下，清晰明目。
这些妖兽踏着轻盈的步伐出来寻找新的食物，只有绝对的安静，他们的食物才不会逃开。
柳仙儿紧紧地抓着罗霄的手指。
她知道了罗霄的目的——利用妖兽是否攻击小混珠，来判断小混珠现在是否真的陷入了困境之中。
寂静的城内，哭喊声十分突出，那些妖兽闪着墨绿色的眼睛，脚步轻快，目标明确，它们 直直朝着城楼走来。
不一会，悠长且撕心裂肺地尖叫声传遍了城中各个角落，“啊——”
小混珠在城楼上奔逃着，就算是没有了青花铃，身为一个武宗中期，还是能够运用气来对抗是这些妖兽。
可一旦妖兽达到了足够的数量，在疲惫的车轮战压制之下，就算是武皇也不一定能有抵抗这么多妖兽。
一柱香功夫之后，罗霄能够感受到小混珠的对抗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柳仙儿拉了拉罗霄的袖子，示意罗霄看向小混珠肩膀的地方。
其实罗霄也早就注意到了，每一次使用灵气的时候，小混珠的左肩膀都会猛烈的颤动一下，仿佛受到了强大的打击一般。
终于，小混珠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她失去了所有的灵气，瘫倒在了地上，妖兽见势扑了上去，转眼间，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扭头一看，一个男人正抱着他们的猎物站在城楼顶端。
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食物罢了。
可下一秒，它们身首分离，一枚银色发簪呈着优美的弧线在月光下飞回到了一只纤细的手指间，白皙的手挑着兰花指，双指捏着发簪头部，尾部插在发髻上，丹青色的翡翠映着月光，柳仙儿淡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