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才人说的道理她何尝不懂?可总是还忍不住去探知他心里可否有几分真意?
说来说去她总是把那些虚幻的东西看的重了些,就像武才人说的,他就算是一朵浮云,她也需毫不犹豫的抓住,即便最后是空,她也要踏着它走向她想去的地方。
这是她要走的路,她没得选……也许那些许多东西她早就该丢弃了才是。
……
邢妃回去后就发了一通气,皇上赏的珍宝被摔了一地,就连那件她精心挑选的暗红衣服也被撕了粉碎,她到底是妾,这辈子都别想穿上红色。
这都不要紧,那个位置她可以慢慢爬,可是皇上他竟然护着苏云汐,一个被他废弃的女人,他竟看的比她还重,这叫她如何不恼?
今天明明是她的生辰宴,偏偏给办成了家宴,偏偏还让苏云汐出尽风头,让她邢家颜面扫地,这让如何让她不气?
她做梦也没想到,皇上会当着那么多人给她下脸,太后还当着群臣数落她父亲,这以后还会有几个人会把她,把她邢家看在眼里?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输得这么惨败过,那个女人竟然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留给她,就像那天她也没有给她的丫鬟留任何余地一样。
苏云汐是在报复,她也隐隐觉得,这报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
夜里魏沐辰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汪瑞一旁伺候着,问皇上哪里不适?
他干脆就坐了起来,望了望外面天色问道:“苏良人的身体是真的好了吗?”
汪瑞谨慎回道:“看样子,确实是好了许多!”
魏沐辰揉了揉太阳穴,略显乏累道:“可是朕看着她脸色还是不好。”
汪瑞回道:“皇上不必太过担心,何太医亲自开的药,自不会有错的。”
这么劝着,他便放心了几分,又道:“她不会知道是朕派人换了她的药吧?”
“当然不会,这事儿是奴才亲自做的,没有人知道。”
魏沐辰这才松了口气,喃喃道:“那便好。”
汪瑞是不明白的,憋了许久的问题,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出口,“皇上,您心疼苏良人为何不叫她知道呢?”
魏沐辰苦涩的笑了笑,道:“朕若给她盛宠,这宫里她又如何待的住?”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终归是他兵行险招才叫她又受了煎熬的。
汪瑞不明白的嘟囔着:“可是皇上冷着她,也没见谁消停过。”
是呀!何曾消停过?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往外走去,汪瑞急忙紧跟,“皇上您去哪儿?衣服,衣服……”
皇上不许人跟,只有汪瑞随他在宫里转,偌大的皇宫没有他去的地方。
不知不觉的竟然就走到了清和殿门前,守门的太监看见皇上吓得腿都软了,汪瑞警告他不许声张。
皇上进了院子在殿外瞧了瞧,念道:“这地方这么破落?”
汪瑞为难道:“皇上,这是正殿,是李昭容住的,苏良人在侧殿。”
“侧殿?”
“是……”
正殿都这么破落,就更别说侧殿了,他没有声张悄悄的走过去,就听见房间内女人的咳嗽声,接着就是丫鬟轻手轻脚的放下那摇摇欲坠的木窗匆匆进门倒水,“娘娘,来喝点水再睡。”
“玉青,你又过来?被人看到了又要生事端。”
“可是娘娘身边也不能没人照顾,奴婢就是没了这条命也要守在您身边。”
“咳咳咳……”
咳声还没止住,就听到正殿的丫鬟骂骂咧咧的过来,嚷嚷道:“大半夜的在这儿折腾,还让不让我们主睡了?”
苏云汐紧张,急忙道:“玉青,快藏起来。”
“可是娘娘,她一会儿又要难为你了。”
“我没事儿,你快藏着!”
“是。”
丫鬟骂声不止:“吵吵吵,每天晚上都这么丧气的吵,我们主儿……”
话没说完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手上的灯笼照了照,那刺眼的龙袍黄褂直接吓得她腿软跪地,“皇,皇上……”
“滚……”
“是是……”
魏沐辰抬步进屋,房间简陋的让他心疼。
女人见他过来,略显迟疑,反应过来才从床上起来,微微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他在床边坐下,没好气的拉过她的手道:“你就这般愿意逞强?”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
“够了,把东西收拾了,跟朕去乾清宫住。”
“皇上,这不合规矩。”
魏沐辰根本不理她,直接道:“那躲着的丫头也别躲了,快给你们家主子收拾收拾,你也随着一起去伺候她。”
玉青这才颤颤巍巍的站出来,行了礼才道:“是。”
皇上来清和殿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可怜李昭容睡梦中爬起来,精心打扮了跑出来等着,也不怕风凉吹病了她。
这是她的机会,她怎能错过?
苏云汐是穿的足够多了,皇上把自己的披风也给了她,正要出去,他却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你身体不好,朕抱着你走。”
“皇上……”
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抱着她出去,他才知道这些日子她消瘦了很多,以前抱着她明明还是有些分量的。
李昭容翘首以盼等来的却是皇上抱着苏云汐的画面,原本皇上是直接忽略她的,可她不死心,非要上前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结果皇上连个余光也没留给她,只冷冷道:“明天搬出清和殿去,搬远一些,朕不想看到你。”
这一句话足以让李昭容死多少次,她知道她彻底完了,就皇上这一句话就断送了她全部的希望了,他不想见到她……
她这辈子注定要在这深宫之中等死了。
皇上背影消失,她终于彻底瘫坐在了地上,这一生她便是没了指望了!
……
苏云汐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这是重生以后她第一次离他那么近,他的粗重的呼吸撒在她脸上有些热。
他眼睛里没有那么冷了,似乎带着淡淡的清柔,他的步子很稳,似乎怕她不自在两只手动也不敢动一下。
她第一次觉得这段路是那么长,他们好像走了一个世纪了,他在她耳边悄悄说:“云汐,以后不要在朕面前逞强了好吗?”
她微微的点点头,那颗被尘封的心又一次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知道,她可以躲避一切,唯有她让她退无可退。
她总是在想,如果不是她的固执,玉檀会不会也不会那样离开呢?
终归她还是要依附这个男人,才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