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风很大,天也是突然阴冷起来的,因为皇后吃错了东西一天都是上吐下泻的,太医开了药也总治不住。
说到底她肚子里怀的也是皇上的孩子,所以就算再不情愿,他晚上还是留下来照顾她了。
有他在,皇后多少是安心了一些的。
皇后脸色很苍白,好像从怀孕一来他都没有好好瞧过她,总是听太医说她胃口不好,吃不进东西,也没有精神。
可是他心里有气,不愿来看她,就算偶尔来了,也是匆匆看一眼就走了。
在他心里她不是个城职的皇后,也不是个令人满意的妻子,他们彼此捆绑在一起,更多的还是无奈。
可能是她太过不放心,就算睡着了也拉着他的手,生怕他趁着她睡下偷偷离开。
他也是这才有空好好看了她一眼,她容貌不是惊艳,可也算的上是个秀外慧中的女人,他不是因为她后面做的那些事儿而厌恶她的。
他是从她嫁给他那一刻就不喜她,因为她的姐姐,张家嫡亲长女,婉婉当年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
张夫人,以及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她们当年到底是否对婉婉做了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他无法追查到真相,可是心里对皇后的隔阂却越发的深了些。
说到底他还是无法接受婉婉突然的离世,那个曾说过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人,就这样的丢下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夜色悄然而至,皇后睡得逐渐安稳,魏沐辰趴在床边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梁才人这边,是用了晚膳就觉不舒服的,她对小彩道:“本宫这肚子有些疼了,不如你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小彩为难,道:“娘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后那边这会儿正是病着,太医都到皇后那边去了,若是您这会儿要叫太医过来,别人会认为才人故意和皇后争宠,到时候若不是要生产,那……”
她也觉得小彩说的有道理,皇上因为她的恃宠而骄本来就很是不悦了,要是这肚子是要生了,那还好,若不是要生了,岂不是要得罪了皇后,还要让皇上更加不悦?
这么说会话的功夫,又觉得肚子不疼了,想着自己肯定是紧张了,离生产还有些日子呢!
她便道:“那便不麻烦太医了,再等会儿看看吧!本宫这还差着半个月呢!”
“嗯!娘娘肯定是紧张了,不如躺下休息会儿,我让他们不要在这儿打扰。”
梁才人只觉得身体累的很,也就点点头,道:“好,本宫就休息一会儿。”
小彩悄然退去,她觉得看样子梁才人是要生了,可是皇后娘娘说了,给她点苦头吃,既然要吃苦头,那就由着她多疼一会儿吧!
梁才人这一休息肚子若隐若现的疼痛更加明显,就算她没生过,听产婆也交代过,肚子疼,就是要生产了。
她这是要提前生了。
急忙喊道:“小彩,本宫怕是要生了,你快去叫太医,叫产婆,都叫来。”
小彩这才过来问道:“娘娘,您肚子还是疼了吗?”
梁才人额头多了些汗粒道:“嗯!本宫真的要生了,你快去叫产婆来。”
“好,娘娘不要急,先喝口水缓一下,奴婢这就叫产婆。”
小彩倒是不急不慢的叫来了产婆,对产婆道:“你快瞧瞧我们家娘娘是不是要生了?如果是我这就去请太医。”
产婆仔细检查了立马点头道:“对就是要生了,快准备开水。”
“好,我这就准备。”
小彩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她觉得还是再浪费点时间再说,反正产婆在,太医也不用急着叫。
产婆安抚着梁才人道:“别急,第一胎都不会太快,你留着些力气,一会儿用力。”
梁才人疼的根本没有力气,却还是点点头,道:“怎么就你一个过来?还有两个呢?”
李嬷嬷也是疑惑,“对呀!怎么曾嬷嬷和石嬷嬷还没过来?她们两个不在,我怎么办?”
“什么?”梁才人激动,难道这李嬷嬷不会接生?
李嬷嬷立马安慰道:“娘娘不必着急,奴婢虽然没给主子娘娘接生过,可在村里给我们村里的女人接过不少。如今进宫一直是给两位嬷嬷打下手的,她们说宫里娘娘娇气,比不得村里女人,所以让奴婢多跟着学学。”
梁才人都崩溃了,“行了,你别废话了,还不快去把她们两个叫来?”
“这……那娘娘您先撑一会儿,奴婢这就去请人。”
李嬷嬷一出去,整个宫殿突然安静了,她意识到不对用尽力气喊人,已经没有了回应,“来人,小彩……平,平儿,救我。”
平儿觉得不对,今天前院太安静了,连门口守着的太监都凭空不见了,才人生产在即,她不得不时刻注意着。
悄悄的走进来,就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才人,床单上还染着血迹,她立马跑过去喊道:“娘娘,娘娘……”
梁才人有了些意识,脸色苍白如纸一般,看到平儿,苦涩的笑了笑,“果然,是我错信了人,平儿,对不起。”
“别说了娘娘,我叫人来救你。”
梁才人摇摇头,“她们早就安排好了,本宫恐怕是生不下了。”
“娘娘,你不要这样说,我去叫人。”
“不要走,本宫害怕一个人,不要走……”她握着平儿的手不肯松。这一刻她才想明白了太多。
原来真正对你好的人,才会明知你不喜还要去说,才会事事小心提醒,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太蠢了。
平儿走不开只能大喊着:“来人,快来人呀!”
“不用喊了,没有人会来的,没有人能救我。”
“娘娘,你不可以放弃,你好不容易撑到这一天,你一定可以生下孩子的,我去求人,我一定找人来救你,娘娘,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好吗?”
平儿是真急了,以前她那样误会她,让她受那么多委屈她都没有哭过,可是这一次她哭了。
她才知道她是把一个多疼她的丫头推开了,她拉住平儿道:“你本就不该是丫头命的,答应我,好好的生存下去,好好的做回你该坐的位置。”
“娘娘,你等我。”
不管她该是什么命,从她以丫鬟的身份随她进宫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了就是她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