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
红鸾尖叫着冲了进来,看到了房间里的场景,她来不及害臊,冲到床边拉过了晏舒青,“晏姑娘十万火急!赵琅他受了莫姨娘刺激,在前厅要自爆身份!”
晏舒青闻言,眼睛一立。
现在自爆身份,无疑是找死。
如今赵家老爷不在,若是莫姨娘知道赵琅还活着,说不定会一不做二不休。
想到这里,她当即就挣脱开李怀瑾的桎梏,披上外衣就去了前厅。
独自留在床上的李怀瑾一脸不悦地瞪了红鸾一眼,“你不会直接把人打晕?”
“打是打了,可是那个赵琅就是个铁头,奴婢的手腕都要骨折了。”红鸾无奈耸耸肩,“世子爷,下次您可以在门外挂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奴婢保准就算是外面失火也绝不打搅!”
李怀瑾斜了她一眼,“听说宫中太妃寻一个伶俐会武功的贴身宫女,你说本世子若是将你送过去如何?”
红鸾立刻捂上嘴巴,不在说话。
要是她的进宫陪太妃,那她一辈子就要呆在宫里面了。
那她还怎么嫁人?
话说两边。
晏舒青赶到前厅的就看到了莫姨娘面色沉重,一双狭长的眼睛看向了倒在椅子上的赵琅。
晏舒青轻轻咳嗽一声,“莫姨娘,听闻我婢女照儿在这里,瞧你脸色不好,可是她唐突了您?”
莫姨娘的唇色和脸色一样苍白,“你是何时认识照儿的?”
“我和照儿自幼一起长大,情比姐妹。”
“那他这段时间可有反常?”
“这我倒是细细回想回想,不过姨娘您究竟是怎么了,看起来似乎受了惊吓一样?”
莫姨娘摇了摇手,“没事没事,就是觉得这个照儿姑娘看着像是我一位故人。”
“一位故人?”晏舒青知道,莫姨娘口中的故人就是指赵琅。
难不成莫姨娘刚才以为赵琅是鬼上身,而并没有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想起来,这位侍女在长安城之后的确有些变化,比如说前天晚上,忽然半夜的时候捡起了地上的树枝,像是舞剑一样比划着。”
莫姨娘听了之后,眼神更加惊恐,“你是说,她在练剑?她会武?”
“本来是不会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学会了,仿佛就是一夜之间学会了别人十几二十年的功底,或许是上天恩赐她吧。”
莫姨娘听了脸色白如纸片,身形一晃。
她身边的老妈子立刻搀扶住了她。
晏舒青担忧,“孙妈妈,莫姨娘这是怎么了?你快扶着姨娘去房间,我叫府医来。”
孙妈妈扶着莫姨娘就离开了前厅。
听到声音悠悠转醒的赵琅吃痛地揉了揉脖子。
他刚才明明听到了莫姨娘和孙妈妈说,当年是她们二人将他生身母亲暗杀的。
他当即就怒了,拿起了刀就想要砍在莫姨娘的身上。
是红鸾阻止了他。
她敲了他头好几次,见他仍然执意要坦明身份,便跳起来俯身一个手刀砍在了他脖子上。
晏舒青冷冷地看着他,“若是你真的挑明了身份,你就满意了?”
赵琅长了一张有些奶气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
此时他垂着头,就像是一个做错事之后的孩子。
晏舒青叹了一口气,“我已经骗过了莫姨娘,可是莫姨娘早晚会反应过味来的。”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得尽快诱骗王守礼认罪。
她直视着赵琅,“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莫姨娘回到了房间,让孙妈妈将赵柔柔叫来。
赵柔柔这几天很反常,乖顺得很,甚至一度大门不出。
莫姨娘将女儿拉到了身边,“柔柔,你觉得陈娇娇如何?”
赵柔柔想起了那天的警告,“好得很……表姐很好。”
莫姨娘皱眉,“你说实话,现在就你我娘俩在这里,没有外人。”
赵柔柔咬着唇,那个人神出鬼没,谁知道他会不会听到她说的话呢?
莫姨娘见自家女儿一副委屈的样子,心中有些自责最近忙着管理家事,疏忽了女儿的心事。
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柔,母亲只要在一天,就不会让人欺负了你,我觉得陈娇娇那个丫头实在来头不对,所以我在她来的时候就让人去扬州调查了。”
“可是从长安到扬州这来往的路程不近,就算是查出了结果又有什么用?”赵柔柔叹气,“母亲,还是听女儿的吧,别和陈娇娇作对。”
莫姨娘笑,“我认识情报网的人,他们可以通过最快的方式将消息传给我,算算时日,估计后天就能知道陈娇娇的真实身份了。”
赵柔柔眉头一拧,“母亲,现在所有东西都已经是我们的了,你何必计较一个陈娇娇?”
莫姨娘深吸口气,“这件事情我本不该告诉你的,可是娘担心你和弟弟遭到危险,刚才我在陈娇娇侍女照儿的身上看到了赵琅的影子。”
赵柔柔一愣,“什么?”
“这件事情邪门得很,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这是娘在寺庙中求的平安符,你挂在身上好辟邪。”
“可是三哥的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娘虽然待他不如亲子,但是也从未短过他吃穿。”
莫姨娘皱眉,没有说话。
“难道……”赵柔柔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难道真的像是三哥说的那样,他的生母是母亲你害死的?”
“啪!”
一记重重的巴掌搭在了赵柔柔的脸上,那白皙的脸瞬间肿得老高。
她被打得有些发蒙,愣在原地。
莫姨娘脸上染上几分懊悔,想要扶她起身。
赵柔柔下意识躲开了,看向母亲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猜忌和怀疑。
莫姨娘背过了身,“总之,你小心一些。”
……
月圆。
晏舒青等着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和红鸾扮成了王家的侍女,进入了王宅。
很快,晏舒青就来到了王守礼的院子。
果不其然,看到了王守礼正在将一杯红彤彤的东西倒进了一杯黑色的汤药中。
无疑,那杯红彤彤的东西就是心头血。
王守礼虚弱地扶着桌子坐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紧接着,他变化了一个表情,“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之前的事情是我考虑得不周全,若是你喜欢侍妾就娶为做正妻好了,你父母那边若是嫌弃对方门第,有我帮你解决。”
少年人又换了一个表情,变得极为激动,“真的吗!太好了!”
若是外人看来,只会觉得这场景诡异。
而晏舒青却知道,这是两个人的对话。
周恒为了哄骗王守礼,将他的行为合理化,甚至不惜编造出来一套说辞。
明明,这个人之前还像是疼爱儿子一样对王守礼关怀备至。
而如今,却亲手喂下他恶魔的果实。
这人性,当真是变化莫测,难以捉摸。
随着王守礼喝下那杯混合物,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周恒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占据这副身体了。
“叔,你这是做什么?”王守礼有些惊恐。
以往周叔若是想要出来,一定会提前告诉他,只要在十分紧急的情况下才会强硬出来。
周恒笑着,“礼儿啊,我是真的将你看做了我的孩子,可是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呢?”
王守礼摇头,“叔,你究竟是怎么了?”
“礼儿,我从小就教导你,男子行走四方不拘于小节,可是你呢?杀个畜生都心惊胆战的,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叔,万物皆有生灵,我只是有些不忍……”
“不忍?你的不忍,会让你自己成为千千万万的人的案上鱼肉。我为了你的前程,让你迎娶长安城最有权势的姑娘,可你却娶一个贫贱女子!你放心,等你身死后叔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你的那个妾侍我会写一份和离书放她归家,也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度过余生。”
王守礼头皮发麻,“你对我做了什么?”
两个灵魂开始抢夺着这副躯壳,他的左手打向了自己的脸,右手打向了自己的眼睛。
他以一种十分诡异而恐怖的造型将自己扭曲成了麻花的样子。
他的手指狠狠地划在他的脖子上,鲜血直流,房间桌子上的东西被他扫在了地上,看着就像是案发现场。
红鸾问要不要上。
晏舒青摇摇头,她还需要继续等。
她和周恒打过交道,绝对是常人不可及的力量,哪怕高手中的高手和他过招也未必一定有胜算。
能抓住他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自行了断。
听到了院子的动静,很多下人都来问发生了什么。
侍女打扮的晏舒青告诉其他人,“公子心情不好,不让人打扰。”
王家的人对王守礼既尊敬又害怕。
有时王公子像是温和的谦谦公子,可是有时他只看一眼就会觉得身上发抖。
等到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房间中的王守礼已经气息奄奄。
晏舒青这才微微点头。
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从天而降,一刀朝着王守礼的右臂砍去。
周恒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是王守礼的身子却没有挪动,因此他只逃离了半寸,比锋利的刀划伤了一扎的伤口。
周恒看向窗外的脑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知道了,你们是故意的!那个药根本不能杀死他,是你骗我的。”
说着,他飞快地移动到了窗边,速度之快仿佛妖孽。
在众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一把扼住了晏舒青的喉咙。
“如果你不让我生路,她必死无疑。你快放下武器,不然我就拉她给我陪葬!”
蒙着面的李怀瑾手中的刀一顿,然后松手,手中的刀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