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舒青暗道一声不好。
就在电光火石的时候,一抹红衣从天而降。
就在歹人手中的匕首刺向了小香儿胸口后,那人飞快地踢出了一脚,将歹人踢翻在地。
随后,其他的人也纷纷被这道身影解决。
那人动作很快,一剑解决一个,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手中的剑在空中似乎练成了一道道优美的剑光,看着就像是江湖中的决战之巅般酣畅淋漓。
晏舒青急着走向了小香儿的方向,看到她粉色的衣裳胸前沾满了血迹,只觉得触目惊心。
血包是放在她的心口,而这伤却是刺在了左边,这么多血一定不是血包里的。
小香儿脸色苍白,唇瓣几乎没了颜色。
晏舒青查看伤口,伤了大约手指甲的深度,并没有伤到筋骨。
她长舒一口气,“没事的,我这有止血药——张夫人,我笨手笨脚,你可会包扎伤口?”
张夫人惊魂未定,可是刚才小香儿飞身相救她却看在了眼中。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接过了晏舒青手中的药粉,“走,我们去车上,先帮你包扎起来。”
三个人站起身,想要和救她们的侠士说一声谢谢。
然而当晏舒青看到了那位红衣侠士的第一眼时,眼中就冒出了惊讶。
竟然是李怀瑾?
张夫人和小香儿并不知情,“多谢这位侠士出手相救,不知道少侠可短缺什么,等我回了府就给少侠府上送去。”
李怀瑾将剑收起来,放在了手中,看着的确有几分少侠的气质。
他挑着眉毛,看向了晏舒青,“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真巧。”
晏舒青:巧你一个大头鬼!
晏舒青甚至觉得是不是李怀瑾搞的鬼,不然她精心安排的局怎么会变成刚才那么惊心动魄?
张夫人惊喜,“原来你们认识?”
李怀瑾:“他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晏舒青:“不熟。”
张夫人:“……”
晏舒青做贼心虚,总担心自己的设局被看穿,若是张夫人知道李怀瑾和她的确有故的话,难保今后想起时不会起疑。
她无所谓,只怕嫁进张家的小香儿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她飞快地补充,“他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他,估计今天有是跟踪我来着。”
李怀瑾:“???”
晏舒青拉着李怀瑾走到了一边,回头对张夫人说道,“这位姑娘的伤不能等,张夫人您还是先帮她包扎吧。”
张夫人点点头,带着小香儿钻进了车厢里。
与此同时,晏舒青将李怀瑾拉得走了更远一些。
“李公子,我知道之前得罪过你,您看究竟怎么才能放过我?”
李怀瑾一笑,那双轮廓像极了桃花的眼睛潋滟多情,“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了。”
李怀瑾的“眼技”实在是厉害,被那双眼睛深情注视,晏舒青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相信了。
只是,她很快就清醒过来。
这厮绝对没按好屁!
晏舒青叹口气,“李公子,当我求您了,我和你耗不起,再说你年岁也不小了,若是你为了挣回这口气错过了你命中的良缘,那岂不是以小失大了?”
晏舒青在能伸能屈这方面,一向是优秀选手。
李怀瑾对自己的皮囊有足够的自信,刚才晏舒青的片刻失神,更是让他知道美人计这种东西,百试不爽。
额……虽然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尝试。
他唇角扬起一丝笑容,愈发靠近晏舒青,直到将她逼到了一棵树旁边,一只手拄在了树干上。
晏舒青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么老套的招数,他这是要干什么?
晏舒青挑眉,从他的手臂另一侧钻出来,“您有事吗?”
李怀瑾十分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不是我,你怕早就成了这刀下亡魂了。”
晏舒青:“真的是碰巧吗?”
她声音阴恻恻的,李怀瑾不禁有点心虚。
那些人的确是他遣散的,他来这里只是想看热闹,却不知刚一到这里就看到了这副打打杀杀的场景。
再者说,就算是他没搅乱晏舒青的计划,就她组织的那些虾兵蟹也不堪重任,将早就被这些真正的歹徒吓得鸡飞狗跳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变得理直气也壮,“你这话我怎么不懂,难不成你怀疑是我跟踪你?就算我喜欢你,也不会做出这么下流无耻的事情好吗!”
晏舒青看他的眼睛,竟然没有看出不正常。
若是他真的有鬼,反驳的话不应该是这么说的。
她心中不禁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多疑了,李怀瑾真是恰巧路过。
李怀瑾表情淡定,手中的扇子一摇,“怎么样,这场英雄救美你心动了没?”
晏舒青皱眉:“刚才那些人……不会是你雇佣的吧?”
李怀瑾:“……”
还真的是做贼的人,看所有人都像是贼。
他又不能反驳“谁像你一样心机深沉,用这些手段”,可是这样一来,他岂不就是暴露了他知道了她那些破事了?
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知道他这笑容多有杀伤力,果不其然看到了晏舒青神情恍惚一下,他心中得意一笑,随后就岔开了话题。
就在二人走回马车的时候,李怀瑾耳朵一动。
很快,他就拦住了晏舒青,神情一变,“有人来了。”
他话说完,就看到了山上冲下来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是刚才那些被打跑的山贼的同伙,他们救兵来了!
李怀瑾就算是武功再厉害,可是遇到了这么多人也不能硬刚。
他眉心一皱,让车夫驾着马车快走,他来想办法拖延时间,转移注意力。
马车走了之后,他才意识到——额?他手心里怎么还攥着一个人?
晏舒青没工夫思考这些,眼看着那些歹徒逼近了,慌忙问道,“怎么办?”
李怀瑾一个人尚可对付,可是眼下跟着一个拖油瓶……这就不好办了。
他环顾四周,拉着晏舒青就冲进了竹林深处。
那些人似乎没有看到马车远走,也似乎只想找李怀瑾报复,总而言之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全都朝着二人的方向追来。
两个人跑了不知道多远,后面的人依旧穷追不舍。
晏舒青实在是跑不动了,喉咙甜得发腥,就像是从喉咙中渗出了血,也像是肺里面咳出了血。
“我……我不行了。”
看着气喘吁吁的晏舒青,李怀瑾心一横,半蹲下身子,“上来。”
“什么?”
“上来,我背你,不然被他们追上,我俩都玩完!”
晏舒青双手换上了李怀瑾的脖子,李怀瑾手臂勒住了她的双腿,卡在了腰上,长腿一迈就朝着竹林跑去,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夕阳西下,天空中洒下了一层金色薄灰。
等到了天空最后一丝阳光被吞噬,身后的人终于忍受不了疲惫不再追着了。
“你真是重死了。”李怀瑾好不怜香惜玉地将晏舒青放在地上,就在要把她扔地上的瞬间,忽然响起了自己的计划,暗自锤了锤脑壳,然后换做一个温柔体贴的表情,“但是我力气大,咱俩真是天生一对!”
晏舒青没有精力和他贫嘴,“谢谢你了。”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李怀瑾额头上的汗水,她心中是有些感动的。
这个纨绔小公子看着不找调,不过关键时刻倒是个够意思的。
她将系在腰间的手帕拿出来,塞进他手里,“擦擦汗吧,着凉了别传染我。”
手帕扑面带着香味,李怀瑾嗅在鼻间,忽然很不自在。
可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看看能不能租到车回城里。
这个小村庄的确有一户人家有马车,平时拉一些货物。
马夫听了之后,一边喂马一边说道:“你们要租车啊,可是这马今儿刚跑了一天,明天你们回去成不!”
李怀瑾:“今天不行吗,我可以加钱!”
“不行不行!”马夫摸着马儿的毛,“这是我的老朋友,不能让他累着,你加再多钱也没用。”
李怀瑾没办法,只能在这里住一夜了。
“老伯,这里有没有客栈?”晏舒青询问。
老伯:“哪有什么客栈,我们这村子十年八年不来外人。我孙子最近生病,不然我就收留你们一晚了,你们去看看别人家。”
两个人拖着又累又饿的脚步挨家挨户地问询。
这村子很久没有来外人了,很多人都警惕地看着他们。
眼见着挨家碰壁,两个人都起了不同的心思。
李怀瑾:“不然就说我们是兄妹,爹娘死了无依无靠?”
晏舒青:“有你这么咒自己爹娘的吗,就算是你忍心,我可不想。得编一个大众人民喜闻乐见的故事……比如你我是私奔逃婚来的!”
李怀瑾点了点头,这个的确可以激起人们同情心。
并且,这种带着浓厚打破传统封建思想的故事极其容易在底层百姓中引起共鸣。
李怀瑾没留神,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晏舒青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还底层百姓,如果我们有底层百姓,你们这些人吃什么喝什么?”
李怀瑾还没等反驳,晏舒青就已经敲响了下一户人家的大门。
探出头来的是一个穿着碎花布衣的中年女人,眉眼之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和普通农户大婶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同。
晏舒青脆生生开口,“这位姐姐,我们俩途径此地,不知能不能在您家借住一晚?”
李怀瑾也在一边说着类似的话。
“听你们口音是城里人?”大姐问。
“是。”
晏舒青虽然长在下乡,但是并没有乡音。
大姐上下打量他们俩一眼之后,忽然一笑,“你们是什么关系?”
晏舒青抢在李怀瑾之前说,“他是少爷,我是他侍女,刚好今天车子坏了,我们本想走回城里,可是眼下天已经黑了——”
李怀瑾在一边疑惑:刚才不还编故事说他们是私奔的小情侣吗?怎么这么快就成了主仆?
晏舒青还没说完,大姐便打断,“你们就不用瞒着我了,哪有主仆像你们这样的,我瞧你们是一对吧!”
晏舒青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知道瞒不住姐姐您,实话说了吧,其实我们家老爷给老爷定了门亲事,于是我们俩都私奔了出来。”
“年轻真好啊。”大姐一笑,“我也算是你们的前辈了,对于后辈自然要照顾一点,进来吧。”
晏舒青脸上扬起笑,拉着李怀瑾就往屋子里走。
手指相触的瞬间,两个人皆是一愣,之后飞快地缩回了手。
大姐将这幕看在眼中,眼中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