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茹那里回来之后,晏舒青就没在说话。
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小茹惊恐的眼神。
哪怕没有亲眼见到她曾经历过如何残忍的事情,也知道内心留下了多大的恐惧。
大胡子,绿眼睛。
和孙鹰说的一样,对方一定不是本朝人,却也未必是波斯人。
只不过是这几年,波斯商队和我朝来往密切,才会造成一种只要非我族类第一反应就是波斯人。
整片大路占地辽阔,广袤非常,其中无数小国鳞次栉比。
晏舒青正思考着,决计将这件事情告诉易然。
易然听闻,当即让晏舒青带她去找孙鹰。
可是当晏舒青重新回到那个宅子的时候,还没进门口,发现空气中染着血腥的气息。
她眉头一拧,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晏舒青飞快地跑进了屋子里,发现里面纵横躺着数十人。
其中孙鹰满身是血,倒在了血泊中。
她愣在原地,手脚冰凉,她不过是离开了一小会儿……
易然挡在了晏舒青的的身前,腰间别着一把剑,警惕地看向了四周。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刀刃就会出鞘。
哗啦——
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易然耳朵一动,抽出了腰间的剑朝身后劈去。
鲜血在空中挥舞成了一片血红,在晏舒青下意识闭上眼睛前,已经有一双干燥但是微凉的手挡在了她的眼前。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道,还淡淡充盈着薄荷清香,晏舒青心中一动,手已经下意识紧抓着对方的衣服,像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李怀瑾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来晚了,别怕。”
李怀瑾护在了她身边,手中的刀剑不停地挥动,就好像是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晏舒青的眼前重现光明。
院子中不仅没有了没有人打打杀杀,就连之前的满地尸体都被移走了,
整个院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
李怀瑾扬了扬下巴,“没想到易少卿处理案发现场这么麻利,如果你堕了魔教,怕是谁也捉不到你。”
易然目光微冷地看着李怀瑾和晏舒青相握的手,淡淡道:“世子这么多年韬光养晦,这心智坚韧也非常人能级。”
两个人表面是商业互吹,可是实际硝烟弥漫。
这些尸体中,易然唯一没有动的就是孙鹰。
就在这时,柜里面忽然有异动。
易然警惕地走向了里间,打开了柜子,就看到一个粉衣少女藏在了里面。
“小茹!”晏舒青脱口而出。
小茹已经和晏舒青有些熟了,在这些陌生人中,小茹第一时间冲向了晏舒青,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小猫,藏匿在她怀中,不停地打哆嗦。
晏舒青有些不忍,不忍告诉她孙鹰已经死了的消息。
她本来就是孙鹰捡回来的,对孙鹰视为亲人,如今她实在是不忍心让这个小姑娘在一次受到伤害和伤害。
可是她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小茹视线抬高,透过她的肩膀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孙鹰就这样躺在了地上,地上红色的泥土染成了血红,不知道究竟是多少鲜血才能将土染得那么红,那么红。
小茹得情绪立刻崩溃起来。
她狠狠地抓着晏舒青的手,纤长的指甲好似要深深嵌在她的皮肉中一样。
晏舒青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李怀瑾当即将晏舒青从小茹的手中拉过来,表情有些阴鸷。
晏舒青摇摇头。
她看到小茹映着月色,一步步走到了血泊前,脸上的眼泪不住地流淌着。
院子中陷入了悲伤。
孙鹰虽然背负着恶名,可是却不是真正做坏事的人。
他一生潦倒,却难得还是善良,在与命运斗争中顺便还解救出来了这样一个女孩。
晏舒青心中盈满了复杂,有愧疚,有悲伤,有无奈……
小茹忽然大叫起来,晏舒青凝神,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原本已经死了的孙鹰手指开始小幅度的动起来。
她以为自己是错觉,连忙怼了怼身边的李怀瑾,“他……手动了!”
李怀瑾歪头,“他没死,动了不是很正常吗?”
晏舒青:?!
李怀瑾阔步走到了孙鹰面前,摇起了一勺缸里的水就浇在了孙鹰的头上。
孙鹰一股脑坐起来,“他娘的,哪个孙子打扰你爷爷睡觉!”
李怀瑾手中的舀子砸在他头顶,“好狗不挡路,要死一边死去,”
“你!”孙鹰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和李怀瑾干架。
“咳咳!”
晏舒青的咳嗽声响起,孙鹰这才朝这边看来。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为何小茹和晏老板的眼睛都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咋了,你们这是咋了?”
晏舒青:“你没死?”
孙鹰:“晏老板,你这就过分了,怎么还咒我!”
晏舒青:“那你躺地上干啥?”
孙鹰:“刚才和人打架打累了,于是就倒头睡了……”
易然也是没想到孙鹰竟然活了过来,他看过那么多现场,虽然时间紧急并没有上前查看,可是刚才孙鹰胸膛没有起伏,唇色发紫,脸上铁青一片,分明就是死了的表现。
李怀瑾比他进来的还要晚,更是也没有接近孙鹰,他是如何知道孙鹰还活着的?
李怀瑾唇边扬起了一丝潋滟的弧度,睨了他一眼。
易然自诩是断案无数,可惜连人是生是死都分辨不出来。
当真是贻笑大方。
晏舒青没有李怀瑾那么多小心思,她心中虽然也藏着疑问,但是庆幸孙鹰活着就好。
“孙鹰,刚才是怎么回事?”易然在收拾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什么,可见这些人都是死士,而且训练有素。
想要找到线索,就要从孙鹰身上下手。
晏舒青在一边补充,“这位是大理寺少卿,易然易大人。”
孙鹰一听,这位就是断案如神的易少卿,当即双膝跪在地上,“还请少卿大人能帮我洗清恶名,换我一个公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
易然连忙扶起孙鹰,“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月色寒冷,李怀瑾撩了撩半散在后背的长发,“进去说吧。”
一行人走进了房间,晏舒青注意到李怀瑾似乎发现了什么,不禁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还记得你帮忙撮合王啸天和柳儿时,我们遇到过那批杀手吗?”
“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们在丁香夫人侍女薇儿吗?”
“记得。”
“刚才那批黑衣人的身手和之前那波几乎是一模一样。”
晏舒青后脊一凉,“你说什么?难不成——”
难不成这几个案子之间还有什么牵扯?
李怀瑾点点头,脸色有些阴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洛阳城真的就太不平安了。
这些人策划了这么多事情,让人不禁担忧他们究竟酝酿着怎样的滔天计划!
与此同时,另一边易然问了孙鹰好些问题,所有回答都被一一记载了薄上。
等那边审完,他见晏舒青脸色不对,“怎么了?”
晏舒青面色凝重,将李怀瑾的推测告诉了易然,“这件事情恐怕和王家首富、丁香夫人重金求子有关,我们怀疑他们背后酝酿着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