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了果果之后,祝微染才回房休息。
今天的这么一趟折腾让她整个人都精疲力尽,所以一躺在床上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梦中,祝微染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往前走,周围全是一片浓雾。
“微染,微染……”
是谁的声音?
祝微染头痛欲裂,却好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一直往前走去。
终于,浓雾渐渐散去,可祝微染在看清面前的场景时却愣在了那里。
郊西陵园。
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
祝微染心下疑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祝微染……”
熟悉的声音传来,祝微染脚步一顿,朝着声源处走去。
祁耀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在祁耀白面前的是……她的墓碑?
自己看见自己的墓碑,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异。
祝微染先是盯着自己的照片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大约是前世她死了之后的样子。
只是祁耀白为什么会来看她?而且看祁耀白的样子,人已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多久了。
“祝微染,十年了,你轮回投胎了吗?”祁耀白坐在碑前,自嘲一笑道:“也真是好笑,明明你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我却莫名其妙就记住了你,且一记就是这么多年。”
祝微染怔住。
已经十年了吗?祁耀白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祁耀白叹了口气,将带来的一束百合花放在地上,拍了拍腿上的灰土站起身道:“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再见。”
见祁耀白要走,祝微染伸出手就想去拉他,可她的手如今只是魂体,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祁耀白的手却怎么也拉不住他。
“耀白……”祝微染喃喃开口。
祁耀白正要走,却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拦了下来似的。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祝微染的墓碑,眼神中带着遗憾和倔强道:“若时光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错过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报了仇,你可以安息了。”
他的话让祝微染听得云里雾里的,见祁耀白要走,祝微染下意识地跟在了他身后。
什么叫帮她报了仇?祁耀白这十年来到底做了什么?
这样的疑问,一直到祝微染跟着祁耀白回了公司,且在他办公室见到席霂辰之后才得以解开。
席霂辰和祁耀白看起来似是十分熟识,见他回来也没起身,只是随意地抽了支烟道:“又去看她了?”
“嗯。”祁耀白点头道:“总得告诉她一声。”
“呵。”席霂辰轻笑道:“可惜微染生前和你没缘分,不然的话……”
祁耀白拿烟的手顿了下,白了席霂辰一眼道:“你就非要往我伤口上捅?要真说缘分,你和凌琅难道缘分还不够?还不是你自己作死,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席霂辰扯了下唇角,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他连抽了好几口烟,吐出烟圈压下心里的翻腾后才道:“也是,我活该。”
祁耀白眉头微蹙,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重了,转了话题问道:“要走了?”
“嗯。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茂城也没有我留恋的人和事了。”席霂辰道。
祁耀白点了点头道:“走了也好,离这里远点,说不定能重新开始呢?”
“那你呢?”席霂辰看着祁耀白问道:“微染她……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你为帮她报仇,已经让温景逸变成了一无所有的过街老鼠,如今十年过去,你总该放下了。”
“放下么?”祁耀白伸手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心里有些异样,“霂辰,你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吗?”
“嗯?什么意思?”席霂辰疑惑问道。
“我也不知道。”祁耀白苦笑着道:“只是……我总觉得,我跟她的缘分并没有尽,总觉得我们最终还是会相遇的。”
席霂辰愣了下,一脚轻踢在他腿上道:“我看你是疯魔了。”
祁耀白被他一踢,人也从迷怔中清醒过来,听着席霂辰的话,他愣了愣笑着道:“疯魔么?也没关系啊,反正不疯魔不成活,不是吗?”
席霂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这么说着祁耀白,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祝微染在一旁看着形单影只的祁耀白和席霂辰,只觉得心里压了大山一样的沉重。
她想开口跟两人说些什么,可不论她如何努力,声音也传达不出去。
祝微染急得流泪,她根本不关心温景逸的下场如何,也不关心前世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如今好不好。
她只想让祁耀白和席霂辰可以好过一点,她和凌琅的离开不是他们的错,不应该由他们来承受这样的后果。
“耀白……”祝微染上前,伸手抚摸着祁耀白的脸颊,轻踮起脚尖吻在他唇瓣,哭着道:“耀白,我希望你幸福。”
滚烫的泪滴落在祁耀白手背,他突然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了?”席霂辰问道。
祁耀白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感觉暖暖的,又有些心酸。”
说罢,不等席霂辰说话,他自己就是自嘲一笑道:“可能我真是魔怔了。”
席霂辰看着他这样,张了张口,到底没说什么。
祝微染还想再待一会儿,可眼前场景一变,拉扯着她从祁耀白办公室离开。
等她再次睁眼,眼前已经变成了一个破旧的公寓。
“咳咳……”咳嗽声传来,祝微染走进屋子,又是一惊。
竟然是温景逸。
此刻的温景逸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弓背瘸脚,可见他这些年来过得十分不好。
“微染……”温景逸慢腾腾的走到案前,掏出两炷香点燃摆在祝微染的相片前。
“呵,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回来了。”温景逸自嘲的话让祝微染猛地一怔。
他回来了?从那场爆炸中?
温景逸看着相片中的祝微染,苦笑道:“更没想到我回来以后,要面对的生活竟是这样。原来不管前世今生,祁耀白都赢了我。也赢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