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打定了主意,祝微染没有再给宫夜宵打电话,而是直接开车去了他的另一所住处。
宫夜宵在茂城虽然多住在这边,但他在公司附近也有别的公寓,算是为了方便工作休息时候买下的。
在两人交往之后,宫夜宵还给过祝微染钥匙,只不过她一次也没用过就是了。
到了公寓门口,祝微染拿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祝微染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酒瓶和烟蒂,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弯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开始打扫。
原来宫夜宵这两天所谓的“忙碌”就是在这里借酒消愁吗?
祝微染收拾着屋子里的酒瓶,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她让宫夜宵变成这样的,是她需要为这样的宫夜宵负责任的。
宫夜宵从没有做错过什么,可他却承担了很多不该他承担的责任和对错。
祝微染想到宫夜宵一路走来的不易,以及如今她给予他的伤害,心里就难受的要命,眼泪也忍不住一滴滴掉落下来。
“既然决定不要我了,又何必哭呢?”
宫夜宵的声音传来,祝微染愣了下,抬头看去。
只见宫夜宵斜靠在卧室门口,他身上套着发皱的衬衫,头发也是凌乱的,颓废至极。
来的路上,祝微染本来想好了许多话要说,开场白也默默练习了很多遍。
可是此刻看着这样的宫夜宵,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做什么?”宫夜宵看着祝微染低头流眼泪的样子,踩着拖鞋走近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道:“不是来跟我说分手的吗?哭成这样算什么?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祝微染摇头,哽咽道:“不,不是……你没有欺负我,是我……是我一直在欺负你啊。”
宫夜宵手指微顿,沉声道:“既然知道你在欺负我,那就把你想说的话咽回去,我不想听。”
祝微染怔住,继而哭得更凶了,她看着宫夜宵,眼中似有悲伤蔓延,“不行啊宵,我现在不说,也是在欺负你啊。”
“我乐意。”宫夜宵扭过头不看她,声音沙哑道:“我乐意被欺负,只要你不开口就行。”
祝微染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样的宫夜宵让她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更没办法再继续开口。
良久,祝微染将手中的扫帚和抹布放在茶几上,低声道:“那……你休息吧,我先离开了。”
既然不能开口,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和宫夜宵相处,才能既不伤害他,又不会给予他不该有的希望,所以祝微染能做的就只有离开。
走到门口处,祝微染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道:“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啊,喝酒什么的,至少也要准备点胃药吧,还有要按时吃饭……”
“要走就走,干嘛还要跟我说这些?”宫夜宵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道。
祝微染停顿了下,拧开门把手道:“那我走了。”
话刚说完,只听“碰”的一声,刚开来的房门再次被大力合上。
宫夜宵自身后将祝微染整个拥在怀里,大手和她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交叠在一处。
祝微染惊了下,没有移动。
“不要走……”宫夜宵埋首在祝微染的发间,声音嘶哑道:“小染,别走……”
听着他的话,祝微染心里一痛,咬牙道:“宵,对不起。”
宫夜宵摇了摇头道:“小染没有对不起我,一直以来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啊。”
五年的时光都不能走进一个人的心,他如何还能不明白祝微染不爱他?
只是就算明知道祝微染的心全在祁耀白那里,就算明知道她不爱自己,宫夜宵也不想放弃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即使短暂,即使无果,他也不想在“朋友”的位置上待一辈子。
只是……
没理清自己内心的祝微染终究不会永远停留在那里,早晚有一天,她会清楚那些过往的误会,会看到祁耀白对她的情深,也会看到她自己内心真正的感情。
到时候,就是她离开自己的时候了。
只是宫夜宵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宫夜宵苦笑一声,贪婪地呼吸着祝微染发间的清香,柔声道:“小染,其实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有欺负我,是我一直在欺负你啊。是我仗着自己对你有恩,所以有意无意的逼得你没有选择。也是我,才让你不得不对我母亲再三容忍,却又什么都不能说。这些都是我在欺负你啊。”
祝微染摇了摇头,哭着道:“没有,宵没有欺负我,你一直都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很好么?”宫夜宵自嘲一笑道:“既然很好,那……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我?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啊。”
祝微染想到那个前世的梦,咬唇道:“对不起,我的心很小,只能负担起一个人的幸福。我既承诺了他,就只能对他一个人负责了。”
“呵。”宫夜宵轻笑出声道:“多么残忍的话。为什么你们的选择都是他呢?我的父亲可以为了他不要我,鹿绘儿跟在我身边,但心里想的人却是祁耀白。我爱你胜过我的一切,可你也只要他。我宠了果果这么多年,可危险时刻,果果最先想到的人却是他……为什么,你们都要他,可是却没有人要我呢?”
“宵……”祝微染心里揪得难受,刚想回头,人却又被宫夜宵扣着肩膀转了回去。
宫夜宵一手打开门,然后推着祝微染将她推了出去。
“碰!”房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祝微染心中一惊,拍着房门道:“宵,你做什么?我们还没说完……”
“已经说完了。”
宫夜宵的声音自门后传来,“祝微染,你走吧,你再不走,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强行将你留下来的。”
祝微染愣了下,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良久,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