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菁菁想得很好,可唯独没想到,即使她在梅雪面前表现得再好,宫夜宵也一眼都没往她身上看过。
梅藏见状,极有眼色的上前,对梅菁菁笑了下,朝她伸出手道:“还是我来吧。”
梅菁菁顿了下,不甘不愿的将手里放着碘酒和药棉的托盘塞到了梅藏手中,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梅藏撇撇嘴,接过托盘走到宫夜宵面前道:“当家,我帮您上药。”
“嗯。”宫夜宵敷衍地应了一声,但好歹算是肯上药了。
梅藏一边帮宫夜宵上药,一边劝着道:“当家,您也别太担心。老夫人这儿有我看着呢,只要平日里少受刺激,暂时不会有事的。”
“你也说了是‘暂时’了。”宫夜宵苦笑道。
梅藏愣了下,叹了口气道:“当家,若是身体受伤,我还能想办法医治,可一个人的心病,却只有心药才能治啊。”
梅雪的心病是宫放,除此之外,药石罔效。
“心药……”宫夜宵眯了眯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又缓缓收紧。
看来有些计划,他得提前了。
……
宫夜宵在病房中陪了梅雪一会儿,因梅菁菁一直在那里想尽办法和他搭话,扰得他不胜其烦,最后离开疗养院回了家多清闲。
夜半,宫夜宵站在窗前,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母亲梅雪的身影和父亲宫放的影子来回的拉扯,最后他好不容易将两个影子打碎敲散,它们却又和一和重组成了祝微染的样子。
想到祝微染,宫夜宵心里的沉闷稍稍消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却是另一种求而不得的苦。
他有些难抵思念,想来想去,还是拿起手机翻到聊天框界面,想要给祝微染发个信息。
不能直说想念,最好用若无其事的口吻闲聊两句,先将两人之前的尴尬消除了再说。
宫夜宵心里这么想着,可看到聊天界面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却让他很很怔愣在了那里。
祝微染……也正在给他发信息?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狂喜,可他拿着手机等了许久却依旧没等到祝微染的信息。
对方一直停留在“正在输入”的状态。
虽然他所谓的等了许久,也就是“漫长”的两分钟而已。
但对于心里野草狂长的人来说,每一秒钟,都犹如一个世纪的等待那么漫长。
终于,对方的“正在输入”状态停止了。
可宫夜宵却依旧没有等到信息。
是不准备给自己发了吗?
宫夜宵心里一咯噔,不再等待,索性打了电话过去。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祝微染的声音穿过手机,带着些许的疑惑,“你……没睡?”
两国有时差,国内祝微染那边已经是次日白天,但宫夜宵这里却是夜间凌晨。
听着祝微染的声音,宫夜宵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栏杆上,将手机放在耳旁,声音都柔和了,“嗯,睡不着。”
祝微染愣了下,问道:“是……因为阿姨的身体吗?”
“有一部分是吧。”宫夜宵说话的时候,唇角都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明明只是正常的对话,但他听在耳中,却就是觉得悦耳顺心。
“嗯……”
祝微染似在思考着安慰的句子,隔了一会儿道:“你不要太担心了,有梅藏在,阿姨不会有事情的。她主要就是精神上难以排解,我们回来想想办法,多让她宽宽心应该会好很多。”
宫夜宵唇角笑容更大,带了丝调侃,故意逗她道:“我们?”
他平常也这么逗祝微染,每一次祝微染都会让他别闹,或者纠正自己的说法。
这这一次,祝微染却沉默着没立即说话。
宫夜宵以为她是生气了,毕竟他们之前刚有过尴尬。
“咳……小染,我……”宫夜宵开口,犹豫着准备说“对不起”。
却没想到他的“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祝微染道:“嗯,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若说第一次还是不小心的口误,那这一次的确认,就足够让宫夜宵心神震荡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颤了一下,喉咙更是滚动两番,才哑声道:“小染,你说什么?”
“宵,我……”
祝微染握紧了手机,也像是在给自己勇气一样,深吸口气道:“对不起,我这些年一直在辜负你的心意,现在也该是我面对的时候了,我……”
“嘟嘟嘟……”
祝微染话还没说完,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忙音。
祝微染愣了下,拿过手机疑惑道:“宵?宫夜宵?”
“嘟嘟嘟……”
对方早已经挂了电话。
祝微染嘴角微抽,这算是什么?
逃避吗?
她话都还没说完好吧。
宫夜宵确实是在逃避。
他期待了五年的答案,就这么突然要揭开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突然不敢听了。
希望答案是他想的那样,却又害怕不是他想的那样。
宫夜宵看着被他远远扔出去的手机,又低头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良久都难平静。
感受到自己胸口快要蹦跶出来的心跳,宫夜宵深吸口气,慢慢勾起了唇角。
然后笑容越来越大。
祝微染的话虽然还没说完,他虽然还没听到最后的答案。
可那一句“我们”,却已经隐秘揭示了一些什么。
此刻,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国去,想要当着面问祝微染答案是什么,想要……拥她入怀,吻她面颊。
“小染……”
宫夜宵呢喃着这个名字,弯腰捡起手机,给祝微染发了信息道:“等我回去,我想听你当面说。”
几秒钟后,他收到了祝微染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好。
看着那个字,宫夜宵再次笑了起来,他捧着手机将自己摔到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的兴奋不已。
一会儿望着天花板傻笑,一会儿又低头看看那个“好”字,侧脸的酒窝笑出了深邃,像酿了米酒一样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