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长林摇摇头:“我知道你很难放下这段仇恨,但是,首先我真不知道究竟可能是谁在诬陷他,其次,当年那个案子受到多方关注,而关注方无一例外想让你爸爸无法翻身,我遇到非常大的阻力。那些人随便一个提出来,都不是我能够抗衡的,更不用说你这个毛头小子。”
“凌光,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你需要积累自己的实力。否则,就算我告诉你谁参与其中,你能拿他怎么样?你能撤他的职位,还是能找到他为非作歹的证据?既然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还不如将这件事埋在心底,努力工作,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当你有实力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韩凌光怒火冲天,随即又颓然坐下。
不错,他确实潜力无限,尤其是见到郑烨隔空取物和御空飞行的本事后,更加坚定了这一点。郑烨能学会,他也有机会学会。
但是,他现在又会什么?不过是步法、爪法、内功和横练四种法术,除了比较能打,最多也就是爬爬房子。
普通老百姓的房子容易爬进去,官员的房子保护严密,各项监控摄像头更是普遍,靠近都难,更不用说潜进去调查了。
韩凌光双眼通红,拳头紧握,呼吸沉重。
夏长林拍拍他的肩膀:“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要着急。其实,我本来想让你放下执念,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要沉浸在上一代人的恩怨中。不过,你两次找我问这件事,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了,所以如实告诉你。”
“凌光,你父亲在时,合纵连横,提拔打压,手段高明,也树敌无数。他一句话可能让人财源滚滚,也可能让人穷困潦倒。如果你踏踏实实过日子,他们或许不会为难你;如果你想翻案,势必有一批人要针对你,到时候你的安全都要成问题。所以,从我这离开后,不要再四处打听当年的事了。”
韩凌光闭了闭眼,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叔叔,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你不是不肯告诉我当年的事,而是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调查当年的事,是吧?好,我答应你,我会不断努力,直到有一天,我能够自保了,我再来问你。”
夏长林满意地点点头:“好!你现在不是在做影视吗?当你成为业界的风云人物,成为大导演或着编剧,我就把当年的事告诉你,你可以把它拍成电视剧,把这些人的嘴脸都表现出来,还你爸爸一个公道!”
韩凌光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
夏长林不提的话,连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在一家影视公司上班”来着。
在前台小姐诧异的目光中,夏长林将韩凌光送到门口,给了他一张自己的名片,让他有事找自己帮忙。
韩凌光离开事务所,来到流水人家小区。他给弟弟买的房子就在这里。
敲了敲门,无人应答。韩凌光看看时间,距离弟弟幼儿园放学还有大概两个小时,他拖着行李下楼,来到小区绿地的长椅上坐着休息。
今天是工作日,小区的人不多,附近的长椅上还有几个老人带着小孩在晒太阳聊天。
这时,远处有个身形瘦小、身穿灰色上衣、黑色裤子的人,背着一个大塑料编织袋,步履蹒跚地走到前面的垃圾桶,开始翻找里面的垃圾。
旁边哄孩子的老太太说:“看,那个人又来了。这是盯上咱们小区的垃圾桶了。”
另一个老太太也说:“就是,她翻完的垃圾桶味儿可大了,有一次她的袋子把我孙女吓了一跳。”
哄孩子的老太太说:“八号楼的狗就特别讨厌她,每次遇见她都会汪汪叫。”
这时,那人翻完垃圾桶,把几个饮料瓶捡了出来,放在身后的编织袋中,又把几个纸壳箱拆开,整理平整,用绳子捆好,提在手中。
她慢慢转过身,朝着另一个垃圾桶走去。
这时,韩凌光才看到她的脸,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个子不高,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双眼浑浊。她的裤子上打着补丁,却洗的很干净。
韩凌光从背包里掏出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几口将水喝光了,在老太太经过自己这边的时候,站起来将瓶子递给她说:“大娘,这个您帮我处理了吧。”
老太太将空水瓶接在手里,连连点头:“谢谢啊,谢谢!”
韩凌光见她面黄肌瘦,心中有些不忍,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装面包:“大娘,这是我今天早上买的,还没动,如果你不嫌弃,也拿去吧。”
他经历过贫寒,知道对于一些人来说,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这老太太虽然在捡破烂,但是却是凭着自己力气赚钱,比街头那些真真假假的乞丐要多出一身傲骨。所以他虽然是在施舍,言语中却十分客气,照顾着对方的面子。
老太太一愣,犹豫了一下,又连连点头:“谢谢你,小伙子!你不留着自己吃么?”
韩凌光摆摆手:“我本来是准备在车上吃的,现在已经到家了,不用吃它了。我也不怎么爱吃面包,不嫌弃您就拿去。”
老太太又道了声谢,把面包接过来,揣在上衣口袋里,背着编织袋、提着一捆纸壳,蹒跚地走了。
旁边照顾孩子的两个老太太看了看韩凌光,眼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韩凌光假装没注意到,闭着眼睛晒太阳。
两个老太太继续聊天。
哄孩子的老太太:“不是说咱们小区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么,怎么她能天天进来?物业也不管管?”
另一个老太太:“听说原来她也是这小区的业主,后来她孙子创业被合伙人骗了,欠了一票债,被迫卖房子还债。虽然现在房子卖了,但以前毕竟是业主,保安也不好做得太绝,就放她进来了。”
韩凌光听到“卖房子还债”的时候,眼睛睁开了一下,叹了口气,又继续闭目养神。
这个世界的穷人太多了,他不可能一一去救助,何况自己也没有那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