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儿黑衣竟会犹豫。
只怕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几秒就想象得到。要知道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可是拿钱财替人办事,干过的买卖何止一桩?要是他们干干脆脆地动起手,又岂会吝惜取下二人的人头?
他们根本不会。
至从赵佣出现后,这气氛就变了。在玉兰印象中的闹事片场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少年,竟还有这本事让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杀手怯懦。
“哎,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杀手好像有些怕你?”玉兰挨近赵佣窃窃私语。
赵佣嬉皮笑脸,春风得意的回道:“那是当然!不看看小爷我是谁?江湖上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玉面公子赵小刀。”
若不是玉兰对他的底细略晓一二,都差点把这话当成来真的。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在这儿说笑?还不赶紧想个办法逃出去!”
“这事儿简单。”赵佣颇有自信地瞅着她,“一群拦路抢劫的土匪而已,大不了打发几个小钱便是。”他神气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漂亮的玉佩,少说也值个万两数目,“咯,本公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聪明的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伙人来势汹汹,从街头追杀到深山老林。又岂是简简单单为了钱财这件小小小的事儿?
常州城不乏有钱的富家子弟,要是随随便便绑架一个作为肉票,足够一个人花上大半辈子,还大动干戈的刺杀一个姑娘?根本不可能。
要不是他们来时也道明来意,说是奉了他们家夫人之命前来取她性命,玉兰只怕也与赵佣一样,把她们当成专接这类买卖的杀手。
既是奉命而来,就不可能是钱财轻易解决的事儿。
玉兰心里十分清楚。
然而赵佣还是固执地走到黑衣人头子的面前,将手中那块好看的玉佩给了他,“这块玉佩价值连城,世间少有,随便拿去痘足够你们花上几辈子。还望阁下高抬贵手,赏个脸放我们一条生路。”
黑衣人头子微微一征,唯独露在面部的两只眼睛流露着一丝恐慌。
他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赵佣手中拿着玉佩,在凝结冷气圈儿的空中停顿了许久。
更令人诧异的一幕出现。
黑衣人头子很难为情,虽然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看不清面部特征,却能从他不安的动作中表现出。
见黑衣人迟迟不肯接这块玉,赵佣竟无所畏惧的拉起黑衣人起老茧的手,硬将玉佩强塞给了他。
“我们走吧!”
赵佣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玉兰使了个眼神。
些许是这结果来得太过突然,她实在惊骇得厉害,赵佣跨出两步,她还傻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佣很自然的退到玉兰身边,拽着玉兰的手冲出去。
原本守原场的黑衣人不动,直到老大发话才让了路,“让他们走!”
这一行径直往山上跑,跑了好一段距离,好在那伙人当真没有追来。
玉兰累得不行,加上身子骨弱,这一跑差点儿没当场要了她的老命。好不容易找到一块青石板坐下休息,却半响不见恢复生机,反而还猛咳好几声。
“你不要紧吧?”
赵佣也很累,但他却把关心玉兰放在首位,接连为她轻拍了几次后背,以助她能好受些。
良久,玉兰狂跳的脉搏终于平静下来,可惜眼睛大红的血丝却尚未恢复正常。
“好本事啊!居然胆大包天到这般程度。”玉兰诧异目光停滞在他身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不怕死的人,竟敢拉起杀手的手塞钱,我看你就是嫌命太长。”
“当时为了救你,我哪顾得着想那么多?”赵佣瘪着嘴巴委屈说道。
玉兰看着那好看到表情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对了,差点忘了问,你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
赵佣随着笑过后,第一反应就是观察朝四面八方的环境 。这地方放眼望去,除了高达挺拔的大树就是灌木荆棘丛,根本看不到其它有趣的事物。
“我来找一种天然蜜饯儿。”
“天然蜜饯儿?什么天然蜜饯儿?”赵佣一脸迷茫的问。
玉兰淡淡笑了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着,她在赵佣的搀扶下轻松站了起来。
赵佣很认真的看着她,“那你好歹也告诉我你找的蜜饯儿长什么样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说不定我能先比你找到了。”
植株较矮,在林下的空地上,远看就像一层绿色杂草,茎秆有细微的刺,呈匍匐茎,果穗有大有小,大的跟葡萄果穗差不多。
玉兰认为赵佣说得在理,于是又将寒梅的大体特征向他道明。
随后,她手里拿着一根干枯的枝条,拨开繁茂一草一叶,开始仔细寻找她要的东西。
她在找,赵佣自然不会闲着,跟着也找来一根干枯的树枝,学着玉兰的样子找了起来。
说实话,这东西是真的不好找,爬遍满山也不见着寒梅的影儿。
玉兰身子本就虚弱,加上这么一折腾,她是彻底垮了下去正当她准备接受眼前事实,放弃寻找寒梅时,恰在一颗倒地多年的古树旁边发现了她要找到的东西。
“茎秆有细微的刺,呈匍匐茎,果穗有大有小,大的跟葡萄果穗差不多。”
寒梅的特征在玉兰脑海中很快过了一遍。那种好不容易得来得喜悦,只差没有当场大叫起来。
赵佣的手臂明明被扯得火辣辣的疼,他却不怨不气,随着她一起高兴,“原来着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样子还真是长得特别。”
待玉兰迫不及待的拿出娟子作为器皿,用来呈寒梅。而赵佣则是好奇的采下两颗往嘴里仍,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好比吃梅子。
又是一阵儿休息。
玉兰受不下累,摘好寒梅后打算休息片刻后回去。
寒风虽带积分刺骨,但他脸上洋溢着的却是喜悦。或因螚到外面看看,或因度过劳累找到寒梅。
总之,她确实很开心。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有事没事儿跟踪我做什么?“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寒梅,用一种非知道不可的眼身盯着他。
赵佣将寒梅上粘着的草渣用手仔细地弄干净后递给身旁的玉兰,“还不是因为关心你,怕你出什么事才逼着自己做了这非君子的行为。”他表面显出一脸委屈模样,“可惜有些人的心里装得都是别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把我放在眼里。”
玉兰淡淡一笑,接过寒梅便心安理得的放在了嘴里。
“我承认我对何昭确实有好感,不过那有什么用,以前常听一些老前辈们说,这世间无论嫁娶,讲的都是门当户对,八字相合。更何况他有一个喜欢他的表妹,不像我,除了杏儿一无所倚。”
“不,你并非一无所倚。“赵佣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她,“如果我说,这世间有一个比何昭更在意你的人你会相信么?”
这种感觉怪怪的,她的大脑像缺了氧,甚至就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她迅速将呆滞的目光从赵佣身上移开,将娟子一收,寒梅成了一堆,严严实实的将寒梅裹在里面儿,“这里寒气太渗人,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万一染上风寒可不好。”她站起来,将裹好的寒梅抱在怀中,正准备离开。
赵佣满带柔情的叫住她的名字,眼中像积了一筐水,“如果我说那个人就是我 ,你会信么?”
玉兰有生以来第一次听一个男子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表明心意,心莫名出现一丝说不出的奇妙。这奇妙像一条隐形的百足虫,在她心头痒丝丝的爬着。她微微一怔,“我,我不知道。”
平常都是她看着赵佣的背影,这次换作何昭望她离开的背影。
她走得很匆忙,身子的能量似乎完全满格,一点儿也不让你觉得这是一个卧病多时的姑娘。
回了永安客栈,她那一张完美无瑕的脸颊冻得通红,风扑打得太过强烈,手脚冻得麻木。她才刚一入房间,杏儿就激动的冲了过来,可谓是一时不见如隔万秋兮,“公主你总算回来了,你知道么,真是担心死我了。公主身子骨够弱,受不得大风摧残,万一染上风寒,杏儿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我这不回来了么?你看我带来了什么?”说着,玉兰将采摘好的寒梅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