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陆白焰摇摇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和顾知夏讲得很清楚了,是她一直不肯迷途知返,落得现在这样的地步,也怨不得他。
“陆白焰,从小到大,我的一颗心都在你的身上,你现在就这样对我?我原本以为你会是最后那个能够将我救出水火的人!”顾知夏的情绪渐渐地激动起来,再也忍不住表面的平静,撩起衬衫的袖子,将那遍布青紫的胳膊露给他看,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自己看,张浩然是怎么对待我的,陆白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这三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恨意洋溢而出,却始终不能让陆白焰有半分的动容。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们就注定了要成为陌路人,只是顾知夏自己一直都不肯承认而已。
“你回去吧。”陆白焰扫了一眼她身上的青紫痕迹,冷冷地回复道。
“好,陆白焰,你真的是够狠,为了一个乔辞,你就这么对我!”顾知夏伏下身,撑着桌面瞪着陆白焰,嘴角轻扬,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乔辞,我就一定要毁了她给你看!”
“你敢?!”他声色俱厉,皱眉训斥。
“你看我敢不敢。”顾知夏终于能够让陆白焰有那么一丝丝情绪的波动,然而,这一次的情绪波动,也还是因为她提到了乔辞的名字,如此说来,最为卑微的,还是她。
她的眼中恨意翻涌,同陆白焰对视了几秒钟的时间,最终转身离开。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让陆白焰为今天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等到病房门终于关上的刹那,刚刚还是一副昏迷状态的陆仲勋忽然醒来,抬手摘掉了面上的呼吸机,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才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
“顾知夏这个孩子,真是可惜了。”
在陆白焰的搀扶下坐起来,陆仲勋摇头感概。
“顾家的那个老头子,心太狠。”陆仲勋看着陆白焰无动于衷的样子,倒是能够理解刚才顾知夏那么疯狂的样子,他拍了拍陆白焰的手背,说道,“阿辞现在一个人在美国,你就真的这么放心?”
“我……”陆白焰犹豫了一下,在陆仲勋疑惑的眼神之中,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向父亲老实交代,道:“我联系了大哥,他们都在波士顿。”
一听到“大哥”两个字,陆仲勋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当初他要是老实一点,肯听我的话,现在你也不用一个人支撑这偌大的家业。”
“爸,大哥和大嫂,他们……”陆白焰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陆仲勋就这么地讨厌胡荫,据他所知,胡荫这些年帮了陆白淼很多,如果没有胡荫,恐怕陆白淼也没这么容易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在波士顿站稳脚跟。
“这里的事情,你也不用管了,你赶紧去美国,去把乔辞带回来。”陆仲勋抓着陆白焰的手,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从顾知夏撂下那样的狠话之后。
波士顿毕竟不是海城,便是如今陆氏集团易主,但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家该有的影响力还是有的,但是波士顿远在大洋彼岸,谁都摸不准顾知夏到底会用什么样的路数。
见父亲如此坚决,陆白焰只好点头应下。
“告诉沈千枫,医院我还得象征性地再住几天,既然是演习,当然是能够骗到的人越多越好,最好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臭鱼烂虾全部都出来,我也能一并清理了。”陆仲勋在商场上纵横数十年,有些事情陆白焰或许想不到,可他却不会。
早在董事会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过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
事关乔辞,便是远在美国留学,席容都不会视而不见。
“陆总。”
沈千枫在此时推门进来,神情焦急,似乎是出来什么大事。
陆仲勋向着陆白焰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处理。
“怎么了?”
医院走廊的尽头,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一扇玻璃窗下。
“宋缇萦没有上飞机,手机也关机,我联系不到她。”沈千枫将查了好几个小时的结果交到陆白焰的手上,他们只能够查到宋缇萦原定的航班,但是没有她值机的记录,有可能,她连机场都还没有到,就失踪了。
“给我订最快一班的飞机,我立刻去波士顿。”陆白焰阖上文件,是再也坐不住了,必须立刻飞波士顿。
宋缇萦的失踪,或许就是乔辞出事的前奏。
“还有一件事情,”沈千枫叫住赶着去机场的陆白焰,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刚刚出的新闻。”
京城张家大少未婚妻,医院密会青梅竹马。
新闻标题就足够耸人听闻,这下可倒好,乔辞的事情算是刚刚压了下去,星娱传媒老总的新闻倒是被直接送上了热搜第一。
单看新闻里的照片,只拍到了顾知夏离开陆仲勋病房的那一刻。
“让公关部去处理。”
陆白焰微微眯了眯眼,这新闻是谁爆出来的,他心里门儿清。
把顾知夏单独留下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可惜啊可惜,张浩然,你根本就拿不出更实锤的照片,这种事情在星娱的公关部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清楚宋缇萦的下落。
此时,出现在陆仲勋和沈千枫对话的人,正躺在一张床上,幽幽地醒过来。
一睁眼,她便看到了天花板上吊下来的水晶吊灯,再坐起来,房间的装潢让她又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她揉着额角刚想要下床,脑海中忽然浮现在顾言其车子里的那一幕。
这里,是顾言其的家?
她四处找着鞋,却听到了“啪嗒”一声,应该是房门被打开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过去,开门进来的人逆光而立,端着一个餐盘,不是顾言其,而是一个笑得亲切和蔼的老妇人,见她醒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