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菊女2019-06-28 16:113,861

  离原本安排七点半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同学们就已经到齐了,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样。所以也就有了充满温情的这一个多小时。可是时间仿佛太短了,在大家刚刚掀开那段回忆的一角时,早操的时间就到了。大家就像昨天还在这里一样,很快进入了角色。就连站队时的位置,也很少有人站错,偶尔一个不确定的,也在别人的指点下,很快找到了自己位置。

  喊口号的时候,尽管早已不再是当初青春的声音,但大家却用了最最热情,最最诚挚的情绪来与同学们一起呼喊出足以连接到十年前那充斥着青春年代的声音。

  当五星红旗徐徐升起的时候,同学们的情绪彻底被带回了从前。一个个里按捺着激动,不约而同的轻声唱起了国歌,而且渐渐的让声音响彻了校园。

  之后的早读时间,大家领了书,散落在操场上,出奇的安静了下来。偶尔几个聊天的,也在看到大家的沉默后,压低了声音。这个早读在十年前平常的像每天的日出一样,可是在今天,却特殊的足以酿出最最醇香的酒来。

  最热闹的时间段,莫过于早餐时间。有人在笑够了闹够了后,安静的说这是自己有史以来吃的最香的一顿早餐,大家都没有说话,却用眼神和沉默来表示赞成。

  时间很快到了上课的时间,一阵铃声过后,还未聊完话题的同学们边聊边走进了教室,坐下后还仰着脖子继续在聊。尤其是当坐到自己从前的位置,与那时的同桌坐下后,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孙闯在同桌沈聪瑶进入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热情的聊了好长时间,后来因为到了早操时间,才不得不分开。后来又不停的跟每个同学打招呼,就再没说话。现在上课了,两人坐到了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一样。孙闯冲沈聪瑶神秘的笑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了她的书桌抽屉,并说道:“我美丽的同桌,今天带好吃的了吗?”

  沈聪瑶莞尔一笑说道:“你说呢?”

  孙闯的手伸进去后,忽然就愣住了,看着沈聪瑶半天才说道:“你”后面的话却不知说什么好。

  沈聪瑶笑道:“以前呢,主要是带给自己,顺便给你也带一些。今天呢,是特意给你带的。”

  如果说孙闯刚才的动作只是在逗同桌,好让她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恶习’,那么当他摸到同桌的书桌里真的就有自己十年前吃了无数次的玉米发糕时,心中就不只是单纯的感动了。

  这时坐在他们后面的葵丽,也就是沈聪瑶的邻居兼发小笑着说道:“刘默涵同学,聪瑶昨天可是央求了半天,才让她妈妈做的发糕。你知道当她妈听说让她去做玉米发糕时是什么表情?”

  葵丽的同桌蓝玉年说道:“什么表情?”

  葵丽说道:“她妈妈惊讶的说道‘这小孩,大老远跑回来,就不能要点儿好东西吃,玉米发糕那是几十年前吃不饱肚子时才吃的东西,你们上学时,我经常做的吃,那是因为我和你爸爱吃。结果后来让你也喜欢上了,自从你离开老家去了外地后,我就再没做过,你现在要吃,我倒是可以做,不过去哪里找玉米面呢?’然后沈聪瑶就说‘我就是喜欢吃,玉米面我去找。’”说到这里,葵丽停了下来。

  孙闯看看葵丽,又看看同桌轻声说道:“那后来呢?”

  葵丽笑道:“后来呢,就有了你手里正宗的玉米发糕,我想它也还是十年前的味道。”

  孙闯看着手里的发糕,半天才抬起头对沈聪瑶诚恳的说道:“同桌,谢谢你!”

  沈聪瑶一笑说道:“不要感动哦!想想从前,你更让我感动。”

  就在这时,教室的广播里响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这曾经是大家唱过千百遍的歌曲,在座的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当歌曲响起的时候,大家很快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歌曲,也让情绪再一次被点燃。很快,大家就跟着音乐大声的唱了起来,后来音乐停了,但大家却一直停不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唱着唱着,许多女同学的脸上,就有了泪水,甚至是一些男同学的眼里也闪着光华。唱着唱着,歌声就变得不那么一致了,开始有了断断续续的感觉,唱着唱着

  直到一直没有出现的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大家才停了下来,期待又安静的看着她。

  班主任抱着一沓书本,等歌声停止后,快步走上讲台。她刚站定,体育张澄就高声叫道:“起立!”

  哗啦一声,“老师好!”同行们齐声叫道。

  “同学们好!坐下。”班主任眼含柔情的说道。等大家都坐下后,教室立即陷入了安静,大家都看着班主任,而班主任更是充满慈祥的看着这些‘大’,很久都没有说话。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走过,又都停留一阵子。等把这四十八个都看了一遍后,班主任左跨一步,真诚的说道:“同学们,我先谢谢大家的到来。”边说着,班主任对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家“哗”就站了起来,很多人说着“老师,不要这样!”边说着,大家纷纷给班主任还礼。

  班主任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坐下后说道:“同学们,你们能全员一个不差的都赶来,我真的很意外。我知道有的人回来一趟不容易,有的,有苏州的,还有哈尔滨,新疆西藏的。有的人真的很忙,也许这一天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也许这一天会让你损失很多,也许这一天让你错过了很重要的客户,也许这一天打乱了你全年的计划和安排,也许有人真的来不了。可是,你们都来了,一个不差的都来了。”说到这里,班主任停下来静静的看着大家,过了良久又说道:“我真的很感动!谢谢大家!”说着又鞠了一躬。

  大家“哗啦”又站起来,给老师还礼。

  等大家坐下后,班主任又说道:“十年了,我在看到大家都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时,一点儿都不怀疑你们是否还记得那些年的点滴。今天请大家来,一定有人问我,当年不是约定到2010年的时候重回校园吗?怎么现在才08年就把大家叫来了。是这样的,同学们,今年奥运,对于我们国家来说,实在是件很大的盛会,我想在观看奥运会的时候,大家心里一定有不同程度的起伏,因为我们是人。这都不是关键,我要说的是,大家在看奥运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自己?想到过自己曾经年少时的梦想?”边说着,老师停下来,看着每一个人。

  过了片刻,老师又说道:“不瞒同学们,我在看奥运的时候,很想大家。后来算了算,你们离开这里,正好是十年了。十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十年也是一个年代,一个可以改变很多的时间段。老师想你们了,想看看你们变了没有。所以我把约定的时间提前到现在,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因为我的唐突而为难到你们。”

  这时很多同学都说着:“不会,我们只是感觉这一天来的有点晚了。”

  沈聪瑶却说道:“老师,时间没有提前,我们只是先回来一次!”

  班主任扭头看着沈聪瑶说道:“聪瑶,原本我说过,回来聚会,不提你们的职业,不提你们的身份,也希望同学们能像个一样的回来,谁也不说,谁也不问,我们只谈曾经。不过对于你刚才的话,我还是想说,你不愧是个诗人。”

  沈聪瑶站起来说道:“老师过奖了,我只是说了大家没说的话,不信您问大家。”说完她扭头看着大家。同学们立即随口附和着。

  陈士高大声说道:“老师,实在不行,我们年年回来一次也不多嘛!”惹得大家哄笑了起来。

  大家安静了之后,老师拿起自己书本里的一个粉红色日记本说道:“同学们,还记得这个本子吗?”

  这时大家都从自己身上包里书桌里拿出了与班主任一模一样的一个本子,王淑彤说道:“老师,我们怎么会忘记呢!”

  原来当年老师在大家毕业的时候,也就是班级告别会与大家约定日期的时候,每人发了一个日记本,里面是班主任写给每个同学的一段话。并建议同学们以后在人生发生重大转折和变故,以及自己对于人生有什么很深的感悟时,自己把事情记录进去,然后等聚会的时候读给大家。

  今天大家来的时候,都没有把本子拿出来,现在见老师拿了出来,才都举在手里。

  班主任静静的看了看,轻声说道:“我在通知大家的时候,怕有些人不小心遗失了日记本,就没有提此事,可是现在看来我误会大家了。”顿了顿她又说道:“记得我曾说过,聚会的时候,让每个人都读给大家听,现在呢,我想还是不了,看着你们都好好的保存着它,就已经够了。人生是不断变化的过程,就像今天一整天的安排,计划是大家七点二十到学校,可是大家都早早的来了。计划留给大家欢聚的时候是晚会,可是现在看看,大家从五点多来就一直是欢聚。乱了,因为这份情谊乱了,乱就乱吧,我计划的用一个小时给大家上课,现在也改了,我要和大家说说话,就这样用完这一个半小时。”

  接下来班主任跟大家说了人生,谈到了人生路上会遇到的坎坷以及不同个体处置的态度。谈了有些无法改变的事,要不要继续坚持。谈到了相遇与遗忘,谈到了转变与割舍。也谈到了为人子弟的孝道和为人夫为人妇在婚姻中应有的忠诚。

  谁也没有说,但大家都知道,这些才是班主任把约定提前的原因。因为在座的很多人,都已步入围城,而且到了‘七年之痒’的时间段,在这个时间里,年轻人最容易对婚姻产生厌倦。并且此时的大多数人已经事业有成春风得意,具备了外遇的条件。另外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因为常年在外,对于留守在家中的父母,慢慢的淡忘着曾经的养育之恩,着手打造着自己的优质生活。所以班主任在这个时候把大家邀至学校,其最根本的目的是让他们开启对曾经的回忆和珍惜,来更清楚的看清眼前的一些有点迷离的事物,坚持住该坚持的,摒弃该摒弃的。

  后来很多年后,有一些同学在坐下来聊天的时候,不经意的曾说起,这次聚会,收获的实在太多,尤其是班主任的那堂课,把当时犹如迷途羔羊的自己,彻彻底底领上了一直走到现在的这条路上。只是当时在课堂上,大家谁也没有说,但不说,并不是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里,有好几位老师来给大家上了课,甚至是已经退休了的老师。但上课只是个借口,找回这种感觉才是最实在的。每个人都有所收获,也就在心里感动着这次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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