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秋走的并不快，艾欣也没怎么追，她没在公司里和陶秋讨论这些事，而是等到出了公司，上了陶秋的车，艾欣才长叹一口气。
陶秋见她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问着，“怎么这个表情？”
艾欣：“我知道其实你也想让我和王梦洲搭档的，对吧？”
陶秋楞了一下，“其实，我们谁的意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跟谁搭档。”
艾欣：“我也不是不能跟王梦洲搭档，只是我和慕一行的事让优姐有些讨厌韩青，我……”
陶秋打断道，“她讨厌韩青，不是因为你和慕一行的事。”
艾欣微睁瞳孔：“恩？”
陶秋：“她之前带过一个女艺人和韩青热捧的男艺人恋爱了，棠优当时不知情，等那男艺人和剧中演员传出绯闻的时候，那女艺人已经怀孕了，还私自在微博里公布了两人的这段恋情，最后被韩青反收拾了一番，棠优气得不行，但当时的情况已是无力回天，那女艺人便退出娱乐圈，至于孩子生没生下来就不知道了。”
艾欣瞳孔更是睁大了一些，“我去，玩这么大？”
陶秋无奈地笑着扒拉她头一下，“这哪是玩，这分明是拼命，我还听别人说，那女艺人当时身上有挺多的大牌代言，出了这样的丑闻后，纷纷都闹解约，要求赔偿违约费，星禾娱乐高层不准备付费，让她自己负责，但她哪拿得出这么多的钱，当时这事在圈子里闹出的动静挺大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反正没再闹出什么后续的官司。”
艾欣听着，觉得照陶秋这么说，这事不可能善了，光是一个大牌代言的违约费，那就是天价了，几个大牌代言加在一起，光凭那女艺人自己肯定是不可能付上的，至于公司，这女艺人都糊成这样了，也不可能给她掏钱啊，那就是冤大头了，既然最后没有闹出大事来，就说明最后还是善了了，那善了也只能是公司出面，公司掏钱，那公司怎么才能掏钱呢？
艾欣眼神滞了滞，她或许知道了。
陶秋见艾欣不说话，看着她脸色变白，不由担心地问着，“怎么了？”
艾欣喉咙艰涩难耐，她勉强地摇了摇头，“我先回去了。”
陶秋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艾欣站在公司门口，明明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却觉得那么冷。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同样的冰冷。
朱莉站着，棠优坐着，两人眼神对视片刻，朱莉轻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不自量力。”
棠优：“你想说什么？”
朱莉：“不占用公司的资源，却能为公司创造最高的效益，不得不说，你能力真的很强，可是有用吗，你这么拼命，有人领你情吗，没有收入，一味倒贴，还帮着别人养孩子，自己的老公都不理解你，值得吗？”
棠优闻言，一贯平和的眼睛突然蹦出了凌厉的光芒，声音也变得冷涩，“朱莉。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莉走近棠优，一字一句道：“外面有人正打听你呢，谁知道你会不会明天就带着你手里的这些艺人跳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高层商量决定把你手里的艺人都交给我来分配，而你，可以去确定一下谁在打听你，然后，说服他，帮你把剩下的钱付完，你就自由了。”
棠优闻言，皱眉，“艺人是和公司签合同，但实际上是签的我，即便我要走，我也要带着我的艺人走，什么叫交给你分配？”
朱莉：“呵，你在娱乐圈待多少年了，那种没有合同签署的条款，你觉得公司高层会同意吗？”
棠优：“合同……”
朱莉：“即便签了合同，就凭你在公司里的这些黑历史，随便散播出去一条，添点油加点醋，你就得和你那孩子的亲妈一样无立足之地，只能跳楼了。”
棠优倏地起身，手都已经握住了朱莉的胳膊，这时，艾欣却在门口敲了下门，棠优走进来，握住棠优的手，把棠优拉到自己的身后，对着朱莉道，“我们就先走了，有问题我再去找您。”
朱莉微笑回应。
艾欣也回以职业微笑，后拉着棠优离开了会议室。
出了会议室，她们回到了棠优的办公室，进了门，棠优就甩开了艾欣的手，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这是棠优鲜有的不冷静的样子，艾欣看着很是不忍，娃娃要上前，被艾欣拦了一下，低声道，“让她发泄下吧。”
大概过了五分钟，棠优就收回了拄在墙上的双手，坐回了她的椅子上，青紫的手背放在桌边，看了眼坐在那边的表弟，再开口语调如常，“查一下，朱莉刚才说的怎么回事。”
表弟点头，“知道了。”
棠优：“你们俩先出去吧。”
这话自然是对着娃娃和表弟说的。
等娃娃和表弟离开，艾欣走到棠优身边，伸手打了下她青紫的手背，棠优顿时就倒吸了一口气，怒瞪艾欣，“你疯了！”
艾欣嗤之以鼻道：“我看你才是疯了，居然当冤大头当了这么多年。”
棠优闻言，气得脸都红了：“我不冤，我做得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恨我当时为什么要说那些自以为是对她好的话，不然她就，不会，死了——”
最后两个字，棠优是哽咽着说的，她嘴唇都是颤抖着的，眼眶通红却无一滴泪水，但从她的表情仍然可以看出此刻的她痛不欲生，后悔至极。
艾欣叹口气，揽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善良，但你不能被自己道德绑架，没有你那些话，就她当时的情况，能把孩子生下来已是她忍耐的极限，跟她死有关系的是那个渣男，不是你，她的死跟你没有关系，棠优，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真的，放过自己吧。”
棠优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淌。
艾欣安抚她了一会儿，感到棠优神色稳定下来一些。她把纸巾盒留给棠优，自己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艾欣：“如果有人愿意帮你还清剩下的钱，你会离开吗？”
棠优：“没人愿意当冤大头。”
艾欣：“如果有呢。”
棠优闻言，定定地看着艾欣，“有人愿意当冤大头，我为什么要拒绝？”
艾欣听着她这回答，心里大概有了数，怕再多说，露出什么破绽，就转移话题道，“那你当时摆了慕一行一道，就因为他是韩青带的艺人？”
棠优：“如果你们现在没在一起，他现在已经不是韩青带的艺人了。”
艾欣：“恩？”
棠优：“你知道的，上次他出事，我给他打了电话，按约定好的，我可以在那个时候游说他来星禾，即便我在公司里没什么地位，但朱莉也不会放过慕一行这么好的资源。但我不能这么做，坑了他，就等于坑了你。”
艾欣：“所以说，你只是看不惯韩青，不是看不惯慕一行咯？”
棠优：“谁说的，男人我都看不惯。”
艾欣：“……”
棠优看了艾欣一眼，“打听我的人，你认识？”
艾欣赶紧摇头，“当然不认识，我朋友圈有多小你知道的，不过，我倒是可以让师哥帮你打听打听。”
棠优：“不用，没准是朱莉故意诈我的，让他们俩去查查就行。”
艾欣：“那查到了，只要他能帮你还清欠款，你就能离开这去他那了吗？”
棠优：“哪那么容易，你没听今天朱莉说的吗，我走可以，她巴不得我走，但你们都得留下，那几个我都不担心，但我担心你，如果她们知道你和慕一行在一起的事，那后果真是想都不敢想。”
艾欣：“那……”
棠优：“这事不用你担心，我来处理，想好陶秋的节目，你要选谁当搭档，选谁都行，王梦洲也行，看你自己的考虑。”
艾欣闻言，深深看了棠优一眼，忍不住说道，“优姐，虽然我也没什么能耐，但你有任何生活中的问题，都可以跟我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什么事都以我为先，为我考虑，我也不想只做个好看的花瓶，我现在知道了你的过往，我们的关系也不仅仅只是工作关系了，如果你拿我当朋友，有难处了，说出来，我帮你。”
棠优知道艾欣指的是钱上的事，她苦笑着道，“知道了，朱莉刚才说的也是夸张，正常经纪人的业绩如果足够好，是会有绩效提成的，我的工资只有保底的基础工资，其余的就都归公司。”
艾欣：“欠了多少钱啊？”
棠优：“你猜猜。”
艾欣：“我不猜，估计我一年的收入都怼不上。”
棠优：“差不多也就是你两年的收入吧。”
艾欣瞪大眼睛：“这么少吗？”
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