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头疼？疼到睡不着要喝酒助眠的程度了吗？
想到这里，裴爵只觉得胸口闷闷的，那些反对什么话语这时也全都咽了回去。
再回头时，他只是淡淡一声，轻问：“红酒吗？”
“嗯！红酒……”
“我去开一瓶。”
裴爵去得很快，回来时，左手拿着一瓶开好了的红酒，右手则拿着两只高脚杯。
看出他是打算和自已一起喝的意思，裴曦很兴奋的样子，主动接过他手里的高脚杯，然后，伸过去乖乖等着他帮自已倒。
裴曦那个样子，像极了他小时候跟哥哥讨糖吃的模样。
那份自然，一下子就融化了裴爵心里的坚冰，虽然，他对这个弟弟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但……果然是他们家小曦回来了。
裴爵勾了勾唇，不算明显地笑了一下，然后，亲自帮弟弟倒好了酒：“虽然不是82年的拉斐，不过，凑和喝吧！”
轻晃着杯中玫红的液体，裴曦动作熟练地抿了一小口，之后，一脸陶醉的样子：“没关系的，这种也很好喝……”
“……”
好喝么？
他虽然经常要应酬，但却从未曾觉得酒这种东西可口过。所谓醇厚，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舌尖习惯了红酒的味道而带来的回甘。
他，从来不觉得好喝，以前那个怕苦的小曦也是这样觉得的，可现在……
这个，真的是他的弟弟吗？
那种感觉，很微妙，某一瞬间他甚至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弟弟是不是在出车祸的那一刻灵魂被别人取代了，类似于被穿越了，所以才会‘失忆’？
但他晃着杯子的样子，开心时弯起的眸子，还有那些说不出来的小习惯，怎么看，也还是裴曦。
可是，这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裴爵有点受打击，以至于表情也不由绷得更紧，裴曦注意到了，这时，他双手握着酒杯，有丝不安地问：“大哥，你……怎么好像见到我不开心的样子？”
“有吗？我看着像是不开心的样子吗？”
“像……”
裴曦说得很直接：“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是，你现在的表情这么严肃，也不笑，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啊？”
这么明显吗？
他明明是世人口中的千年冰山，万年面瘫，可在弟弟的面前，不过几分钟便被看穿了么？
裴爵不知该怎么反应，索性，也坦了白：“我确实不开心……可不是因为你回来了我才不开心，而是，觉得自已很对不起你。”
“怎么会呢？欧叔叔都说了，大哥从小都最疼我了。”
他是很疼爱这个弟弟，以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弟弟的死而复生，却让他重新一次的认识了自已的疼爱。
裴爵有丝沮丧，可平常他哪怕是搞砸了几千万上亿的合同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但在裴曦的面前，他真的觉得自已很不称职。
“可是，我却连你是死是活都没搞清楚，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做你的大哥？”
“那不怪你，是欧叔叔求着裴叔瞒着你的。”
说到这里，裴曦似也急了，他放下手里的酒杯，主动凑到了哥哥的面前：“当时你又要顾着公司，又要顾着我，还要顾着楚楚的案子，根本就分身乏术，所以……所以……”
裴曦一副语拙不懂表达的样子，却还是很用心，很努力地在安抚着哥哥：“真的不是你的错，反倒是我，该早一点回来的，可是，我一直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才不敢回来。”
看着弟弟拼命想要安抚自已的样子，裴爵的心上一柔，终于宠溺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就像小时候每一次对弟弟做的那样。
“想不起来没关系的，你活着，就是最好的……”
说着，裴爵又语带柔软，第一次那么煽情地道：“小曦，谢谢你活着。”
“大哥……”
裴曦也很激动地说着，还紧紧握着拳头：“我也很开心能回来，能见到你，还有……楚楚。”
一声楚楚，伴着他满脸温柔的笑意，还有那点点红晕的脸颊，和五年前弟弟每一次提到欧楚楚时一模一样。
原来，弟弟就算忘记了全世界，也记得他喜欢欧楚楚的这件事？
又或者说，他就算忘了全世界，也忘了欧楚楚，却也能在第二次‘初见’她时，对她一见倾心么？
想到这里，裴爵的心口一滞，突然间……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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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自已是怎么从弟弟的房间里出来的。
只知道回神之际，他人已坐在了书房时，看一眼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他应该在这里做了很长的时间。
该回去休息了，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来，明天的工作也还要他做起来，明天……
裴爵突然有点害怕明天的到来！
心情沉重，他还是强撑着重新站了起来，一步步稳行至门边，刚一开门，裴管家已是老眼通红地跪了下去：“大少爷……要打要罚您随意吧！是我瞒着您，我对不起您……”
“所以，这五年来，你一直知道小曦还活着？”
“不是……”
裴管家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很久，但始终没勇气敲门，所以才等到现在，等到裴爵出来。
他似乎也很受打击的样子，双眼赤红赤红的：“当年，大少爷您受了太大的打击，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交由我打理的，那时，我……其实也是六神无主。”
“后来欧先生跪下来求我，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他带走二少爷之后，我也后悔过，所以便到处找他，结果他却失联了！”
裴爵：“……”
“我一直以为，欧先生既然不肯联络这边，肯定是二少爷最后还是没救回来，所以……”
老管家说到这里，竟伸手抹了抹眼睛，哽咽道：“就……就更不敢跟您说了。”
“那现在埋在墓地里的人是谁？”
这件事裴管家不敢隐瞒，直接道：“没有谁，就是座空墓……”
“……”
“大少爷，您要罚我骂我都可以，不过……”
老管家似是真的开心，提到裴曦的归来又红了眼睛，还说：“二少爷总算是回来了，我就算是死，也能笑着下地却见先生和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