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生机勃勃的林荫道已是落叶纷飞,秃兀的枝桠纵横交错,冬日的阳光投落在地上被分割成一块块光斑。因为难得见到阳光,许多同学都出来把自己晒一晒。
尤翊、黎佼杰和姚窈坐在树下的石椅上闲看着来往的同学。
“唉——”姚窈长叹,神情落寞。
“怎么了?”尤翊问。
姚窈抓住一片刚刚掉落的叶子说:“这些叶子带走的是我们的青春呐。”
尤翊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在第一片叶子掉落的时候。”姚窈凝视着落叶说。
“你的青春不是过得挺‘辉煌’的么?”黎佼杰讥讽道。
姚窈扔掉手中的叶子,转头问尤翊,“你恨我吗?”
“什么?”
“恨我把秦天抢走了。”
“你干什么我都不恨你。”
“抢你男朋友也不恨吗?”
尤翊沉吟了一会儿,“不恨。”
姚窈莞尔一笑,伸手重新抓住一片掉落的叶子。
“嗨!”甘希容打着招呼从远处走来。
“今天不用练舞吗?”黎佼杰问。
“新来的老师借服装去了,放我们一下午的假。”甘希容说。
“哦。”姚窈顿了顿说,“秦天呢?”
甘希容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他现在在舞蹈房里擦地呐。”
“擦地?”姚窈很惊讶,很难想像一个大老爷们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擦地板的样子。
“本来今天是我擦地的,谁叫他在排舞的时候失手弄得我摔跤,我就让他帮我擦了,算是道歉。”甘希容洋洋得意,对着姚窈吹胡子瞪眼。
“恶毒的女人!”姚窈气愤地说。
“重色轻友的女人!”甘希容毫不客气的回敬。
“灭绝人性的女人!”
“禽兽不如的女人!”
尤翊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斗嘴,并不打算终止这场争吵。
甘希容抬着下巴说:“鸡鸭不如的女人!”
“东西都不是的女人!”
“你是东西啊?”
“你不是东西啊?”姚窈反问道。
“好了好了。”黎佼杰本来只想旁观者,可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骂也骂点有水平的好不好?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高中生没素质呢。”
“有素质是吧,行!”姚窈说道,然后酝酿了一下指着甘希容说:“乌的门!”
“什么?”甘希容一脸茫然,尤翊和黎佼杰也疑惑不解。
“我用英语骂她,够素质吧!”姚窈得意地说。
“可怎么我们都听不懂你说的英语?”黎佼杰说。
“你说的是什么?”甘希容问。
“‘乌的门’就是老女人的意思,别告诉我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姚窈说。
三人相互看着,脑中努力理解着姚窈的话,片刻之后大家哈哈大笑。
“笑什么?”姚窈不解地问。
“老女人的英文翻译是‘欧的乌门’,不是‘乌的门’,哎哟,你英文学得实在是太好了,笑死我了!”黎佼杰爆笑道。
“啊?”姚窈顿时觉得丢脸丢到家了,但她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叉着腰说:“纯属意外。”
“那上次别人问‘Are you a girl‘,你回答‘I don't know’应该是纯属巧合吧。”甘希容和黎佼杰一唱一和取消着姚窈。
姚窈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这种历史就没必要翻出来了吧。”
“这么经典的东西怎么能埋藏呢。”甘希容忍着笑意说。
钥匙插在锁孔里逆时针旋转半周,来回用力,“咔嚓”一声,门终于被打开了。
尤翊进家门后脱下毛绒靴,边往客厅走边说:“妈,这门该换了!”
母亲在厨房炒菜,用她那更年期女人特有的嗓门回道:“等你爸回来再说——”
“总有一天我会连家门都进不了的。”尤翊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就啃。
尤翊的思绪翻涌,那晚的不堪又浮现在眼前,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母亲端着炒好的菜走了出来,看见女儿不穿鞋之后又嚷道:“你又不穿鞋!偏偏你又喜欢穿白袜子,你知不知道真的很难洗……”
“是!是!是!”尤翊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母亲不要再往下说了,然后想躲债似的躲进了房间。母亲的年纪似乎到了更年期的最佳发作时间,芝麻大的事情都喜欢唠叨个没完。尤翊从衣柜与墙壁间的空隙中抽出那张画,展开又仔细欣赏起来。
莫岷就是个美男坯子,只要稍做打扮,一定可以艳压群草。
突然,手机响了,她从枕头底下摸索出手机,打开,最近她都不把手机带在身边。
来信人:秦天。
天气变冷,要多加衣服。最近会下雪,我们一起去看雪呵。
尤翊握着手机,面无表情。
狂风肆虐地袭卷着大地,尤翊和姚窈缩着脖子往校外走去。
“晚饭去哪吃?”姚窈用力挽住尤翊,头尽力缩进围巾里。
“吃冰淇淋。”
姚窈斜睨了她一眼,用手提了提围巾说:“疯子,天都冷成这样了你还要吃冰淇淋。”
“这样才刺激!”尤翊扯着嘴角说。
“打针的感觉更刺激,你怎么不去尝试?”姚窈说,“再想想吧,我都很饿了。”
“去吃火锅。”尤翊想了一会儿说,这种天气吃火锅最合适不过了。
“天呐!”姚窈指着自己嘴边的一颗小红痘说:“我一吃这东西就会长痘,这颗痘还是上个月吃火锅长的,现在还留着疤。”
“去吃腊肠面。”
“会变胖。”姚窈正为了进舞蹈队而努力减肥着。
“去吃米饭。”
“每天都吃,你不厌啊?”
“你去剃度吧!”尤翊冷眼瞪着姚窈,“你喝粥就行了,既不上火也不长肉,还不是天天吃的饭。”
姚窈两眼放光,像是遇见羊群的狼,脱口而出:“Good idea!”
“怎么一提到吃你的脑子就灵活了。”
“这叫应激性。”姚窈用生物学中的专业术语回答,接着她鄙夷地说:“智商太低的人是听不懂我说话的。”
尤翊无话可说,决定漠视姚窈一分钟,她加快脚步往前走,把姚窈甩在身后。
“慢点走!”姚窈小跑着说。
“咦,谁在说话?”尤翊故作疑惑地回头张望,视线却穿过姚窈。
“你这个没良心的。”姚窈跑向尤翊,想要把她抓住,尤翊见状撒腿就跑。
突然,在路口转弯处姚窈与一人撞个满怀,摔倒在地。
“啊!”尤翊低喊一声,连忙用手捂住了嘴。这人是莫岷。
莫岷将姚窈扶起,连声说“对不起”,姚窈郁闷地看着尤翊,自己摔都没叫她怎么先叫了?
莫岷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尤翊,脸上浮出欣喜的表情,“翊妞?”
翊妞?姚窈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他是谁?怎么会知道尤翊的小名?
“我有事先走了。”尤翊拉着姚窈转身就走。如果姚窈认识了莫岷,说不定她又会充当第三者。而且他们是在搞地下情,尽量少和莫岷在人前打招呼。
第二天,尤翊像老鼠躲猫似的潜进教室,无声无息的坐在座位上。昨天姚窈已经问了她一中午她和那男子什么关系。
“昨天那谁啊?挺帅的。”刚一坐下姚窈就凑过来问。
“我……一个朋友。”尤翊没有正视姚窈好奇而又色眯眯的眼神。
“是吗——”姚窈拉长了语调,眼中满是疑惑。看到尤翊闪烁其词更是断定她和那男子关系的不正常。
“是啊!”尤翊回答得底气不足。
“老实交代,到底什么关系?”姚窈双手勾住尤翊的脖子,给她一种不说真话就会死于非命的架势。尤翊顿时觉得毛骨悚然,露出一副无辜虔诚的表情,说:“真的是朋友。”
“少骗我了!”姚窈的脸凑进尤翊,用阴森森的目光瞪着她说:“他怎么会叫你翊妞?不是只有很亲的人才会这样叫你吗?”
“哎呀——”尤翊推开姚窈说,“我欠了那个人的钱。”
“呃?”姚窈微微一愣,尤翊的解释让她觉得很离谱,“欠钱?”
“我去年借过他的钱,还没还。”尤翊故作不爽地说,“没想到他这么抠门,至今都还记得。”
“真的?”姚窈将信将疑地问。
尤翊知道姚窈有些相信自己的话,于是用更加肯定的语气说:“当然是真的!”
看见尤翊如此肯定姚窈也就相信了,她说:“你从小到大都秉承‘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原则,没想到你也会干借钱不还这档子事。”
“没办法。”尤翊无奈地说,“从去年一直到现在,我的经济就一直处在萧条的阶段。”
姚窈极度赞同的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从今天起,我的经济也要开始萧条。”
“嗯,就应该这样。”尤翊附和地点头。
“那你把昨天我请你吃饭的钱还给我吧,我最近比较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