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前,森林也被这片血腥味给侵蚀了,浓黑的云朵滚滚而来,吞噬了白天,豆大的雨滴从天而落,仿佛也为清洗这片肮脏的地段。
此时,一只手慢慢的从泥土里伸了出来,上面布满了泥土和鲜血的混合物,接着这道身影慢慢的从泥坑里爬了出来。男子已经累的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可是他并没与放弃挣扎,终于,他逃离了这个土坑。男子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来,沉重的呼吸不断的在周围回荡着,男子缓缓的看着天,笑了起来,笑声在这片森林之中越传越远,接着,他一声低吼:“金明,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几日之前。一个农家小院之中。一个身穿粗衣的女子正在侍弄着园中的花草,听见门响,扭头看去,甜甜一笑,说道,“相公,你回来了?”
“嗯。在山中打了几只野兔,给你和孩子补补身子。”云辰淡淡的说道。
“你啊,没必要这么辛苦,孩子还小,哪能吃这些啊。”女子笑嗔道,然后顺手接过了野兔,放入了笼子之中,“这么可爱的兔子,又让你给祸害了。”
“哎,你总是这么善良,害的我都不敢吃腥了。”云辰看着自己的爱妻,心中有着说不清楚的甜蜜,这种平淡的日子,隐居在这山野之中,倒还真是清闲自在。
云辰踏入门中,此时自己的爱妻柳氏已经备好了水,他走过去洗了洗手和脸,拿过毛巾擦干,接着问道:“儿子睡着了?”
“是啊,他总是这样嗜睡,想逗逗他都难啊。”柳氏坐在床边,轻轻摇晃着身边的摇篮,一脸甜蜜的看着篮中的男孩,虽然还小,但是那慢慢长开的模样像足了他爹,一看将来准是个帅哥呢。
“对了,过几日,是掌教师兄的寿辰,我们还是要回一趟煜隐派,你在家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就上路。”想起过去在煜隐派的日子,大概也只剩下掌教师兄他们对他的关怀了吧,要说感情,还是有的,如果没有现在的妻子,想必自己还在煜隐派充当一个满怀侠义的驱魔师了吧。
“嗯,好的,。”柳氏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哎,要不是自己向往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也不会陪着自己隐居山田,就连自己的门派都不回了。柳氏没有想太多,看着已经熟睡的宝贝儿子,身后,云辰轻轻的搂住她,美好的三口之家却不知道,此次的出行竟是一次劫难。
翌日,柳氏抱着孩子,云辰收拾好了行囊开始上路了。一路上,云辰对着柳氏恩爱有加,不愿让柳氏吃上一点苦, 要不是柳氏坚持搂着儿子,云辰肯定不会让她抱的这么重。“娘子,等到进了镇子里,我便让你坐上马车,走路的话也不知走到几时,让你这么累的跟我一起奔波,是相公的不是。”
看着云辰抱歉的眼神,柳氏便是一阵轻笑。这个精明豪迈的男子,为何在她面前乖顺的如绵羊一般。“相公,我不累,总是在园子里歇着,好不容易出来走走,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二日,云辰整理了行李带着柳氏上路了,因为他们住在深山之中,所以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只能步行到镇中。云辰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孩子本来他想抱着,可是柳氏执拗,总是自己抱着才安心,看着自己的妻子如此劳累,他便一阵心疼。
走在深山老林之中,云辰和柳氏慢慢的行走着,这时,看到前面有一堆人围在一起,穿着都是金色道袍,是五行家族金族的人,周围还弥漫起阵阵血腥味,云辰本想绕路,不想让自己的妻子看到这里有杀戮。奈何前往煜隐派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云辰只好搂着自己的妻子,护着她,慢慢的向前行走。
“站住,我们金族现在在前面处理族事,闲杂人等绕道而行。”两个身穿金色道袍的弟子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其中一人看着这二人身穿粗衣麻布,满脸的不屑的看着云辰二人。
“我是煜隐派弟子,还请众位让路,让我们过去。”云辰低声说道。然而说罢,却引来阵阵嘲笑。
“哈哈哈哈~你?就你还煜隐派弟子?我还是煜隐派的掌门人呢,滚开,滚开,别给我在这废话,也不看看的你的德行,也配?”说罢,男子还朝着云辰二人吐了一口唾沫。
“你……”柳氏气恼,被云辰给拉着了,安慰了她,便不吭声,却也不离开,拉着柳氏继续向前走去。
“嘿,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金凯,拦着他。” 其中一男子说道,自己也行动起来,上前阻拦,然而还未动手,却被一股推力给推撞到了树上,霎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金亮?你怎么样。”被叫金凯的人急急忙忙的前去扶着自己的师门兄弟,弱弱的看着周围,喊道:“究竟是哪位大侠在此,我们乃是五行家族之首金族的弟子,打扰了前辈,还望见谅。”他们只顾看着周围,以为是别人出手,完全忽视他们面前的云辰。见无人回话,金亮一边捂住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胸膛,一边说道:“快去叫族长。”
金凯听罢,急急忙忙的跑去不远处的那堆人群之中,此时云辰却依旧跟个没事人一般,拉着自己的妻子往前走。而恰时,金族的族长带着众位同门围住了他们。领头的那人看了一眼云辰,又看到金凯扶着一拐一拐的金亮过来了,骂道:“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不要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金亮和金凯低着头接受着训斥,看着已经发泄的差不多的族长,金亮弱弱的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再此,才会吃了亏,还请族长责罚。”
云辰看着被称为族长的人,有些纳闷,奇怪,他们过去的族长不是这位,难道是换了?然而他却总是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种阵阵的邪气,不禁谨慎一些。
“不知我族小辈惹了哪位高人在此处清修,还请前辈现身,金家族长金明在此给您赔不是了。”那个叫金明的对着周围喊了一声,却无人答应,只能听见风刮得树叶发出莎莎的声音。
金明感觉有些丢面子,瞪了自家子弟一眼,接着看向云辰二人,看着云辰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然而心里却有种危机感。打量他身后的女子,不禁惊呆了,虽说柳氏身穿一身粗衣麻布,但是也无法遮住她身上散发的飘渺的气质,就连金明这种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上的人也为之心动。
金明嘿嘿一笑,对着云辰拱了拱手说道:“敢问兄台是哪里人,为何来到此处啊。”
云辰回礼说道:“我乃是煜隐派弟子,本想从此过路而已,却被令弟子给拦住了去路。”
金明压根就没看云辰,眼睛定定的盯着身后的柳氏,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柳氏顿时觉的一阵厌恶,在云辰身后躲了躲。金明这才觉的有些失态,定了定神,想起云辰提到了煜隐派,有些惊讶,他们居然是煜隐派的人,看来,有些不好办呢。
金明笑了笑,接着说道:“前几日,我族接到煜隐派弟子的请帖,听闻贵掌门即将寿辰,想必你们也是为了这件事才回去的吧。”
云辰点头,金明接着说道:“我们也要前往,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们金族送你们一程。”
然云辰却拒绝。金明也不强求,反正事情已经办完,他相信他和那位小娘子一定还会再见的,因此,也不拖拉,带着弟子迅速离开了。
云辰带着柳氏赶路之时,瞟了一眼金族刚才扎堆的地方,看到了不少尸首,急忙用袍子捂住了柳氏的眼睛,快速走过了那段路。
终于,快到中午的时候,云辰带着柳氏走出了这片森林,来到了镇子里,云辰看着镇门口,果然,煜隐派的弟子在那里等候着。当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有弟子上前 ,说道:“云师叔,这边请。”
云辰打量着身前的煜隐派弟子,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伙子,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弟子,说道:“你是荣奇吧,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呵呵,没想到云师叔还记得我。”叫荣奇的一边回答,一边帮忙拿着行李。
“掌门师兄和各位师兄都还好么?”
“嗯,师傅他们都挺好的,就是惦念师叔的紧。”荣奇答道,接着说:“掌门师傅还总给我们讲师叔的事迹呢,他总是念叨着您。这不,一听说你要回来,便急忙差遣我们过来。”
云辰点了点头,没有言语,那个将他看成亲弟弟的掌门师兄,他也想的很。一旁的柳氏仿佛感受到他情绪一般,手挽在他的胳膊上,云辰感觉到对着她笑了笑,仿佛在说:“我没事。”
马车走的很快,临近傍晚便到了煜隐派的山脚下。云辰扶着柳氏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直插云上的山峰,心里默默的说道:“煜隐派,我云辰,回来了。”
走在这熟悉的道路上,云辰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慨。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而这里也是他生长了多年的家,若不是柳氏的出现,他大概会在这里刻苦修炼一辈子,成为世俗之人心中的侠义之士罢,若是问他可曾后悔离开这里,和爱妻隐于山林之中,他依旧回答:“我不曾后悔。”
走过层层阵法,终于看到煜隐派气势磅礴的大门,荣奇等弟子跟在后面,此时,这里也围聚了很多门派的人,正是为了向煜隐派掌门贺寿而来的。当云辰一到,煜隐派的许多弟子便出来迎接。
云辰已经随着荣奇来到掌门的住所,而柳氏便被其他弟子带去休息去了,一路上孩子总是哭个不停,她只能先去安抚怀中的宝贝。
来到掌门门前,荣奇已经进去通报了,云辰整了整已经破乱不堪的衣服,也随之而入,一看到掌门师兄,便跪了下来:“师兄,云辰前来请罪来了。”
只听见房中传来一阵叹息,接着一声音传来:“你啊,为何如此顽固,叫我该如何是好啊,当年你坚持离开门派,哎,罢了罢了,随你吧。”
接着,便有一个身穿道士服的人走了过来将云辰扶起,只见他挽着一个高高的发髻,年龄也只不过三十岁的模样,正是云辰的同门师兄,如今煜隐派的掌门人。
二人在房间中谈了许久,讲述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云辰听后,突然问道:“师兄,我在路上碰上了金族的族长,可是看那个人好像是个生面孔,这是怎么回事?”云辰路上总是再想这个问题,过去那个金族首领可是众人敬佩的侠士,如今居然已是物是人非了。
“哎,这个问题大概也只有那个现任族长才知道了罢,几年前,原来的族长一家被灭门,我们几个门派追查了许久都没有结果,然而金族却已经选出了一个族长,毕竟是他们自己族里的事情,我们也不好过问。”
“那,其他四族都没有意见么?”云辰想不明白,按说金族族长死掉,对他们四族可是好机会,他们怎么还会以金族为尊。
“当然会有一番争夺,但是现任的金族族长也不是省油的灯,在那次比武中,力压群雄,采取手段赢得了第一,这才保住了金族的第一的位置。怎么,你怎么对他们这么感兴趣,这门派更替不是很普通的事情么?”掌门看着自己多日不见的师弟,显得有些奇怪。
“哦,没什么,只是觉的那个金明杀戮太重,显的有些邪气。师兄,你对他们可需要多注意一点了。”云辰叮嘱道。
离开了掌门师兄的房间,云辰回到了休息的房间,阔别多年的门派,云辰便会觉的一阵轻松。在那个隐世的山园中是温馨,而这里却是温暖。
第二日,云辰已经换上了门派的道袍,然后悠闲的陪着自己的妻子,直到晚上才开了宴席。
各大门派的人纷纷上前,祝贺掌门。而煜隐派的掌门坐在首位,旁边摆着四个位子,正是其他四位师兄弟们的位子,接着才是五行家族等其他门派的位子,后面,便是各大家族的一些小辈,让他们坐在后面,好方便交流,也省的他们觉的宴席麻烦,可以相会随意的交谈。
云辰带着柳氏坐在掌门师兄的左侧,云辰的目光只停留在妻子和孩子身上,其他一概不顾,然而,金族的族长金明却时不时的瞟向柳氏,让坐在高台上的柳氏顿时觉的阵阵寒风,总是感觉有人在偷窥一般,而当她去寻找那个目光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
“怎么了。”看着自己的爱妻坐立不安的模样,云辰轻声询问道,然而柳氏却摇了摇头,便接着听着台下的人虚伪的贺词,等待着开席。
终于,宴会在无聊而又虚伪的客套话中结束了,云辰也是觉的一阵轻松,想着和师兄们再交谈一番,便带着柳氏回到他们农家小院之中。
吃饱喝足之后,人群也开始有顺序的退了出去,云辰将自己的爱妻送回别院之中,便向掌门师兄的房间而去。
恰巧,他们的师叔也在,云辰被自己的师兄一顿熊骂之后,第二日便愧疚的离开了。
路上,柳氏有些愧疚的说道:“相公,其实呆在煜隐派之中,也挺好的。”她不忍心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自己背井离乡,就算他们是仇人,那她也不在乎。
云辰低头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当年,自己的师傅误杀了柳氏的父亲,柳氏上门报仇,因为云辰对她一见钟情,便想利用云辰杀了他的师傅,为父报仇,却不知自己居然和云辰堕入爱河,并有了孩子,云辰害怕柳氏呆在门派之中想起自己杀父之仇,便带着她来到山野之中隐居。
直至今日,两人才重回煜隐派。这心结在柳氏之中已经多年,他是知道的,害怕自己的妻子心里不舒服,才忍痛离开多年的师门。
“我真的无所谓的。”柳氏不想让自己的相公对自己有一丝的愧疚。安慰的说道。
云辰抿嘴不在言语,却用行动来证明他的选择。马车依旧在路上奔跑着,没有停留,柳氏搂着孩子,头靠着云辰,两行清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你这又是何苦呢。满满的,马车之中溢满了苦涩的气息。然而,灾难却已经缓缓向他们靠近,却无人可知。
看着前方奔跑的马车,后面几个跟随着的人散去前去向主人报信。
“族长,那二人是顺着原路返回的。”前去回话的正是金凯,当他听到要跟踪云辰二人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出的紧张,自从知道云辰是煜隐派掌门的师弟,他的心就七上八下的,那时候他可没少因为他们的衣着挖苦云辰,就害怕云辰跟他们计较,那样的话,他们的小命可就没了。
“好,呵呵,我们就追在他们前面堵着他们。”金明阴狠的怪笑一声,给胯下的马甩了一鞭子,后面的弟子也快马加鞭的跟了上来。
云辰他们还在慢慢的赶路,直到黄昏十分,他们才看到一个休息的茶栈,便下了马车下去喝口茶水。
可是他们刚下车,一个人影便冲了上去,云辰快速把剑,正要防卫,却见那男子冲上来,便要拿刀砍下,正当云辰出剑的时候,那男子拿刀的方向在空中一变。云辰的剑却好巧不巧的刺穿了他的腹部。云辰一怔,这是什么情况。他上前查看这个人,发现他的目光呆滞,仿佛失去意识一般,然而呼吸却已经断了。
此时金明带着众人却已经重重围了上来。“好你个云辰,堂堂煜隐派弟子居然敢暗杀我族弟子,看我不将你拿下找你们掌门问罪。”
金明的声音刚落下,金族的弟子便围了上来,不讲理的攻了上来。丝毫不给云辰一个解释的机会,那边煞气冲冲的杀了过来,云辰却不敢下重手,恐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然而,他越是退让,金族的弟子却越是凶猛的攻了上来。
云辰一边护着柳氏和孩子,一边抵挡,渐渐的,他才发现,这些人仿佛都是人偶一般,毫无意识,只知道不断的攻击。云辰吼道:“好你个金明,居然将自己的弟子用这种妖术控制,看我不向各大门派揭穿你的阴谋。”
“哈哈哈~云辰,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从我这里离开。”说罢,金明便吹了一阵口哨声,那些弟子立刻下手更加的狠。
眼看云辰快要抵挡不住,一个闪神,金明已经欺身上前,将柳氏拉在一旁。“呵呵……这么美的女人还是跟着我比较合适,美人,做我的夫人如何。”
看着他令人作呕的笑容,柳氏呸了一口唾沫向前。然而,金明不怒反笑,扯过他怀中的婴儿,“这是你的孩子吧。”金明举起那个孩子。柳氏心里不禁紧了紧急急忙忙前去抢回自己的孩子,却怎么也抱不回来。
“桀桀桀……”一声怪笑之后,在柳氏抓狂的神情之中,襁褓中的婴儿也在不住的挣扎着,然而金明却将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柳氏眼睁睁的看着婴儿落地,抓狂的奔上前去想要搂住自己的孩子,自己却无法动弹,云辰看向那处,也想要冲过来,身上挨了数刀,趴在了地上。
金明一个手势,那些傀儡停住了攻击。“云辰,你儿子已经死了,如果你想要保住自己的命,那就把你的妻子给我,否则的话,哼哼……”
柳氏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呆傻一般,坐在地上,过了片刻,看了一眼云辰,是离去,是诀别,云辰仿佛要知道她要干什么一般,一声嘶吼,却也来不及了,一把短短的匕首狠狠的插入了女子胸膛,就连一旁金明想要制止却也没赶上。
“啊……”云辰抓狂了,崩溃了。刚才还美满幸福的一家,瞬间崩塌,只剩下两具还未冰凉的尸体。
“哎,可惜了。”然而,金明并不打算放了云辰,下了一道命令,拿起手帕擦了擦溅在身上的血迹,骑着马,离开了这里。
云辰怒吼一般,杀出了一条路,抱住了地上的妻子,看着已经死去的孩子,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会这样对他。怔怔的看着老天,他要问:“究竟是为何!为何给了自己幸福却还要没收。”
旁边的弟子接受的命令便是将他活埋,不留活口,云辰此时就像沉睡一般,毫无知觉,就那样愣愣的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百年之后,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站在这片森林之中。多少年了,他才养好身上的伤痕,恢复了法力。然而,心中的仇恨并没有因为时间而越磨越少,反而充满了自己的胸腔,就算死也无法忘记。
今天对他云辰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正是妻子和孩子的忌日,云辰拿着酒壶,静静的坐在一个墓碑之前,这正是他醒后在这里立下的,每年的今天他都会来这里看看自己的家人。今日一如当初,喝着酒,对着墓碑念叨了几句,一呆就是一天。
然而正当他讲话的时候,不知从来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云辰随着声音而去,看到地上襁褓之中的婴儿。
“哈哈哈哈~老天有眼。”云辰轻轻搂起地上的婴儿,看着她一被抱起便停止了哭泣,还对着他笑,多年从未有任何波动的他,此时的心却有了一丝温暖,看着这个还很小的婴儿,幽幽的说道:“叫你轻尘可好?”
怀抱中的婴儿仿佛有知觉一般,对着云辰笑了笑。二人从此相依为命……
八年后,一个小小的农家小院之中,一个上身穿着T恤,下身穿着短裤,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扎着马步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之中。
“云老爹,时间都到了啦~”甜甜的嗓音传进了房间之中还在打坐的男子耳中,却无人回应。
小女孩正是当初被云辰捡来的轻尘,如今已经是一个有模样的小丫头了,只是那调皮的性子确实让云辰无可奈何。
轻尘看着屋里没有什么动静,便悄悄的起了身,小拳头不断的敲打着已经有些酸痛的小腿。这时屋里的门突然打开,飞出一只鞋重重的敲在轻尘的头上。
“哎呦。”轻尘捂着头呻吟一声,接着便听到屋里传来云辰的声音:“不好好练功,又偷懒。”
轻尘无奈,对着房间做了一个鬼脸,便接着扎起了马步。
房间里的云辰看着她那调皮的模样,莞尔一笑,看来,自己也该回一趟师门了,自己的法力已经精进了不少,若是配上那本秘籍,他定能打败金明,为自己的妻儿报仇。
第二日,轻尘早早的起床,但是却没看到云老爹的身影,自己自觉的站在门前将学过的驱魔法力重新练习了一遍。嘴里还不断嘟囔道:“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妖魔鬼怪这一说,真是的,非让我练这种邪魔外道的功夫。”
这时,围墙外围莫名的出现了几声蛐蛐叫,轻尘听到好,急急忙忙站好,然后走向外面,“大成,你怎么在这里。”
“老大,不好了,我们几个小兄弟被几个小青年给打了一顿。你快去看看吧。”那个叫大成的看老大出门,便匆忙的说道。
“什么,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欺负我们这群小学生,还要不要脸了,走,给我带路,看我不弄死他们。”轻尘骂骂咧咧的跟着大成来到打架的地方。
当他们到的时候,大成的几个朋友都已经躺在了地上,不断的狼嚎着,看着轻尘来,便纷纷嚷道:“老大~”
轻尘一看他们的模样就来了气,“真是没出息,打不过跑也不会跑了。”
看着这个八岁的小姑娘生气的模样,对面那些小青年们扑哧一笑,还议论纷纷的说道:“你看这个小女孩,还挺可爱的呢。”
轻尘看着那些漫不经心的几个小青年,站在他们面前,掐着腰说道:“哼,就是你们打了我兄弟?”
扑哧一声,不知道谁忍不住给笑了出来,接着便是一阵轰然大笑。
“你们……你们笑什么笑,哼……”轻尘冷哼一声,便迅速的出手。
只见她上去便给人一拳头,转身,接着又是一拳,拳头虽小但力道十足。那几个小青年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就算是躲过了一个拳头,第二拳头便已经扑面而来。
眨眼的功夫,地方躺的人又加了几个。地上的那几位也在为自己的老大欢呼,而那几个青年却被震惊了,傻愣愣的看着轻尘,她这么小居然就学了这么好的功夫。
“看你们以后还欺负我们小学生不欺负了,哼。”说罢,带着自己的一干小弟扬长而去。
“老大你真是厉害。”
“就是就是,几下功夫便把那几个人给打趴了,你没看他们震惊的模样,要有多好笑”大成也凑上去,开始恭维自己的老大。
“行了行了,你们这群笨蛋,不好好练功,被打了还得找我来收场,这回你们倒是能耐起来了。”轻尘忍不住的打击道。
“嘿嘿,我们这不是为了突显老大的神威,这才被打么。”胖胖憨憨一笑,拍起了马屁。然而得来的却是众人的白眼,尴尬之下,只好撇着嘴不在发言。
“老大,经过这回,我们一定好好的练功夫,绝不再外面给你丢脸。”
“这还差不多,你们好好养伤,然后就开始练功吧。我回家了,我老爹估计该回来了。”
听到自己老大叫的老爹,这里没有一个人不是毛骨悚然的,云辰在他们心目中简直就是恶魔转世,成天绷着一张僵尸脸。时不时的拿着树枝,只要轻尘不好好练功,他便罚自己的老大,有好几次他们去找轻尘,都是被他爹给打了出来。
“要我说啊,你那云辰老爹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对待你呢。”大成口快的说道,刚说完便觉的自己有些失言,急急忙忙捂住自己的嘴。
“没事,我本来就不是他亲生的,可是云老爹对我是最好了,这点我是不会改变的。”在她有意识的时候,云老爹便告诉她是捡来的,她当时也哭了好久,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不要自己了。伤心难过,她也有过,而这一切却被云老爹看在眼里。
云老爹对她是严厉,但也只局限在练功的时候,在平时,云老爹对她是最好了,什么她爱吃的东西,只要她张口,第二天,便会摆在饭桌上,所以,她已经把云老爹接受了,当作一个父亲来尊敬的。哎,也不知道云老爹一早上都去哪了,也不和她说一声。
这时一只小白蛇晃晃悠悠的爬了过来,仿佛没看到轻尘的脚步,便往前走,轻尘刚抬起的脚霎时收住,差点栽了一个跟头。
“你这小家伙,走路怎么不知道看一下啊。”轻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小白蛇,看着他吐着红色信子,觉的他出气的可爱,便直接亲了上去,“不如,你做我的宠物如何?”
小蛇仿佛听懂一般,却摇了摇头,轻尘无奈,只好放了它,让它自行离去。
直到她走了很远,那条小白蛇转过身来,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一个翩翩美男,拿着一白色扇子,轻轻的煽动着,“这丫头,还真是有意思,不过,既然亲了我,那么你就跑不掉了,呵呵。”
男子摸着被亲到的地方,忍不住的低喃。
煜隐派的山脚下,云辰淡淡的看着这里。那年出事,他并没有再回煜隐派,反而是躲在别的时空里,如今,为了报仇,他再次踏上这片故土,然而心中的苦涩也只有他自己能够知道,就是那一年,他们来煜隐派的那一年,儿子惨死,爱妻自杀。
慢慢的走过这里的一草一木,宽大的黑袍从上面略过,带着一种涩涩的悲伤。熟练的走过阵法,来到煜隐派的大门之前。如果当初事情发生之后他立刻回到这里,想必,掀起的定是另一场腥风血雨。
五行家族向来是连着根的,如果煜隐派对金族出手,那其他四族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虽然五行家族比不上煜隐派,但真要是鱼死网破的话,煜隐派也不会吃的什么好果子。他是太清楚这些事情的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门派为此受牵连的。
云辰出现在煜隐派的山脚下的时候,就有弟子前去禀告掌门人。因此,煜隐派掌门早早的站在大门之外,带着众位弟子来迎接云辰。
云辰看着亦师亦父的师兄,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此时眼眶却有些红润。多少年,受了如此重的打击,他想要堕落下去,但是仇恨支撑着他,让他从过去温文尔雅的男子成为了如今的冷若冰霜。
掌门人扶起跪在地上的云辰:“好了好了,回到门派就好,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云辰点头,任由着掌门师兄扶着他走进门派之中。在自己的房间整顿片刻,他便来到了掌门师兄的住所。此时,煜隐派掌门人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了。
“自从你走了之后没几天,江湖便疯传你发疯杀了妻儿,还杀了好多金族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掌门本不想揭露他的伤疤,可是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不很清楚,金族死的那么多人和柳氏母子的尸体都被送来的时候,他也震惊了,去找云辰,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影。虽然事情被他们压了下来,但是在俗世间还是有不少传言。
“师兄,怎么会是这样,明明是那金明控制金族的弟子前来害我,杀我妻儿,还将我活埋,居然还栽赃在我身上,他真是可恶至极。”云辰怒气冲天,脸都变的狰狞了许多。
“怪不得,那金明来我煜隐派时,我看他并没有什么悲伤,反倒是一副来找事的模样,哎,师弟,这些年你受苦了,为何不早早回来,我煜隐派也不是任人可欺的。”掌门人痛心疾首的说道。
“师兄,我要亲自报仇雪恨,煜隐派刚刚换了你这一任掌门,若是这时引发动乱,对你也没什么好处,那么我们煜隐派定会有一番混乱,这是私事,我不想牵扯门派,更何况,柳柳她……不希望你们介入吧。”云辰低声的说道。直到现在一提到这个名字,他都会一阵心疼。
“唉……”掌门人一阵轻叹,他当然也知道他们心中的苦衷,奈何,天意弄人,好不容易这两人在一起了,却还出现了这种情况。空留一声叹息在这房间中难以平息。
“师兄,我这次来,是有事求你。”云辰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下定决心,狠狠的跪在了掌门师兄的面前,膝盖嗑在地上嘭嘭两声,然而他却毫无知觉。
“你这是干什么,有事慢慢说,师兄又不是不答应你,快起来。”掌门师兄急忙站起,前去扶起自己的师弟。“罢了罢了,我知道你要什么,不为它你绝对不会回来的,可是你要知道,那是用你的生命来提升法力的,你难道真要它不可么?”
“是!”云辰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快速提升自己的法力报仇雪恨。就算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你啊,为何这般倔强。”掌门无奈,感叹的说道。“我们最近虽然得到了一些那个法术的消息,但是还没有寻到,待到寻到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不过,你一定要和我保持着联系,不管出了什么事,也要告诉我这个师兄一声。”
“是!”云辰感激的说道,突然间脑海中浮现一个小姑娘的模样,接着说道:“师兄,几年前,我捡到一个小婴儿,如今已经有八岁了,待到长大成人之时,希望师兄能够收留她,让她在门派中有一立足之地。”
“唉~那婴儿看来也是与你有缘,放心吧,将来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