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年间,云光镇青华村,那里有一个陈员外,家中有一女子名叫陈燕儿,据说,这女子有天国之姿,芳龄十八,长的美若天仙,是这一代有名的才女。
那日是七巧佳节,陈员外作为青华村有名的富商,花钱亲自操办了一场抛绣球招婿的活动。而慕名前来的青年才俊也多不胜数。
这次陈员外专门为自己的女儿计划了三个招婿考试,第一个,当然是文斗,第二个那便是武斗,直到第三个,才是让自己家的姑娘抛出绣球来决定她人生的命运。
到了晚上,陈府的官家和下人们已经开始在陈员外的指导下开始了布置场地和擂台。而陈燕儿却已经被拉在房间里开始装扮了。
“小姐,你怎么哭丧个脸,今天月老就要把你的婚事给定了,你怎么会不高兴呢?”陈燕儿的贴身丫鬟翠儿在一旁说道。
“哎~父亲总是为我拿主意,这样选出一个夫婿,有何意义。”陈燕儿轻叹,又不是她心上的那个人,她怎么能高兴,怎么能开心呢。
“小姐,这可就不对了,老爷为你选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怎么能够有怨言呢,到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的这辈子就安定下来了,到时候找个好点的姑爷,我们可都羡慕着小姐呢。”
陈燕儿不再说话,她的想法别人怎样都不会懂得,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的是两情相悦的人,要的是能够共携双手吗,白头到老的人。可是,要是让父亲和乡里人知道她的这些想法,恐怕会被吓到了了吧。谁,又能知道她的心意呢。
青华村并没有因为夜晚的到来变的安静,反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陈燕儿身穿嫁衣,坐在高台之上,前方还放下了帘子。
陈燕儿在帘子后面悄悄的打量着台下的人,心里一阵气馁,普普通通的乡里人,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陌生人一般,而今日她却要嫁给这些陌生人之中的某一个。她的命运难道真的就这样了么。
这时,陈府的官家已经站到台前,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乡里乡亲,我家老爷今日在这里设下抛绣球选亲就是为了给我家小姐挑选一个上好的女婿,所以,这次选亲对着全村甚至镇子里开放,各位都有机会来参加,下面有我来说说这次的比赛规则。”
嗯,嗯。陈府官家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次大赛主要有三个程序,各位参加的人员都看到了,这两边有两个分开的场地,一个是文斗区,一个是武斗区,参加文斗的请在那旗下的桌前报名并且领下比赛编号,而参加武斗的便在那面蓝旗下报名领取自己的编号。文斗考试的乡亲们,请注意了,这次文斗,我们没有科目限制,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吟诗作对都可以,只要通过了审核人的审核便能进入下一轮,而武斗区的乡亲们,你们则是采取一对一的制度,我们只要前十名的青年人,还有,请二十岁以下,四十岁以上的乡亲们自觉绕道,我们这里是选亲,可不是选妾。”
听了这话的,台下顿时轰然大笑。官家急急忙忙的说道:“静一静,静一静了,好了,本次陈府选婿现在开始。”说罢,他还不忘记敲了两下锣鼓。
那些已经准备好的青年才俊已经在陈府下人的安排下排好了队伍,只要领下号码牌就好了。
“喂,这是干什么呢。”一个白面书生此时站在那里询问道。
“嘿,你不知道啊,那陈员外的女儿正在招亲呢,你可不知道,他家的姑娘可是美的跟天仙似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弄起了抛绣球选亲,选亲就选亲吧,还弄了这么多的程序,你看,那些早就相中陈员外女儿的小青年们早早的就来这里排队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婶八卦的说道。
“哎,世间的女子啊,居然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够选择,居然还相信神鬼之说,在这里听信上天的安排。”那男子一句感叹,却让周围听到了的人诧异的看着他。
“怎么?我说错了么?”男子站直身体说道。
“公子此言差矣,那女子婚事本就需要父母之命,月老牵的姻缘,这如果是在迷信之说呢,更何况,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窥的美女的容貌,而且,还能够有幸当人家的上门女婿呢,这何乐而不为呢。”旁边的一个参加活动的男子说道。
那白面男子却反驳道:“我等青年之士,本来就应该先立业后成家,考取功名便能扬名立万,还怕娶不上媳妇,而且,你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多给自家门第丢人。”
然而,话还未说完,众人便开始嚷嚷了起来,这时,府里的官家走了过来:“各位。各位都别吵了,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白面男子看了这个官家一眼,本想拒绝,可是看着周围的人,他便走上了台。这时,陈员外问道:“敢问公子何名?”
“免贵姓刘单名一个昊字,家住流庆镇,因要上京赶考路过此地,被此处的热闹情景给吸引才过来询问一番。”
“哦,居然是赶考书生?不知你可获得些什么功名啊?”陈员外坐直身体,郑重的问道。
“我在去年曾获得了进士,今年上京,便是为了能够考个状元,光宗耀祖。”刘昊骄傲的说道。
“好。有志气。”陈员外夸赞道,接着看了一眼陈燕儿,却看她也在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男子,刚才这个男子的言论她也听说了不少,没想到他居然和自己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这位会是自己的情郎了么?想到此处,陈燕便是一阵娇羞。
陈员外满意的看着他,又看了看燕儿的神情,看来是她也有意呢,要是能够撮合上他们两个,这男子若是再考上个状元,那他们家也算是攀上高枝了呢。
“不如,陈公子也来参加一次吧,也让我们众人见识见识您的文采。”陈员外建议道。而台下的众人也被这个男子刚才的话给噎着了,也想见识一下,他有什么能耐在这里说大话,如果只是说大话的话,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对不起,我对你家姑娘并没有什么兴趣,在下还是先要告辞了。”刘昊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且慢~”陈燕儿鼓起勇气说道,她不想就此错过他。
然而刘昊在听到她说的第一局话的时候,心里却有些悸动,不知觉的他扭过头看着台上那个女子。“你……姑娘还有何吩咐?”男子怔怔的看着台上的女子。
“公子可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女子轻吐朱唇,柔软的声音如夜莺歌声一般。刘昊的心中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透过门帘,透过她脸上的那一层薄纱,隐约的能够看出那女子国色天香般的模样。
“是!”刘昊郑重的回答道,他的人生只能由一任妻子,而且只能是他最爱的。
“呵呵,那么,请公子参加这次的比赛吧。”陈燕儿说罢,便坐回原处,温柔的看着他,她要嫁,嫁给这个男子,她相信,他一定会能够胜出的。
刘昊不知着了什么迷,居然点头答应了。然后,一旁的官家带领着他来到了文斗区参加了比赛。
最终,再一次又一次的比拼之后,选出了最后确定的二十五名青年,而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中间的大擂台之上。等待着幸运的降临。
陈燕儿看着下方,整装待发的男子们,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紧紧盯着他的刘昊,对着他笑了笑,接着,扭过头,拿起了绣球,带着铃铛的绣球叮当叮当的响着,陈燕儿看着这个即将决定自己命运的绣球,然后向身后使劲的抛出,接着,转过了身子。,紧张的看向下方,看着刘昊,他居然一动不动的看着陈燕儿,陈燕儿有些心急,害怕自己会嫁给其他的人。看着下面开始不断抢着绣球的众人,陈燕儿有心无力。
眼看着自己的命运快要尘埃落定了,不只是谁踢了那个绣球一脚,正好打到了刘昊的脸前,刘昊条件反射般的拿过球,众人顿时围了上来,准备要枪,刘昊紧紧的抓住绣球,躬着身子,紧紧的护着身下的绣球。
“咚咚咚~”锣鼓声响起,陈府管家喊道:“比赛结束!”说罢,抢球的众人也停下了手,纷纷惋惜的下了台。
“刘姑爷,请吧。”陈府的官家下了高台,走到擂台之上,对着还在愣着的刘昊说道。“哦~”还在愣着的刘昊跟着官家下了台,然后随着官家进了陈府。
“各位父老乡亲,不管今日结果如何,各位都可以进入陈府享受晚宴,各位吃好喝好~”陈员外豪气冲天的说罢,便也离开了,因为他们还要看看这婚事是不是今天办呢,这可是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呢。
陈燕儿此时却是说不出的欣喜,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这可让她本来有些失落的心又变化了一番。
此时,陈府的众人已经聚齐,陈员外坐在高台之上,陈燕儿坐在下首,而刘昊便坐在陈燕儿的对面的位置之上。
“刘公子,不知你何时能够与我家小女成亲,不如今天如何,如果今日的话,我们东西也都是现成的,直接开始便成。”
“爹爹~”陈燕儿一阵娇羞,在她的面前,她的父亲怎么说话那么直白,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呢。
“燕儿,这有什么,你马上就快要嫁做人妻了,这些事情你也该经历的,哎,可惜你娘死的早,不然的话,她便能看着你好好的嫁人了。”想到此处,陈员外心里便是一阵心酸,可怜燕儿的娘死的早,自己虽然将她给拉扯大了,却怎么也弥补不了母亲在燕儿心中的空缺。
“爹~你说这些干什么,爹不也是连个姨娘都没纳么,我有爹就挺好的。”燕儿低声的说道,她不想让爹在因为这样难受。一想到这些,她就有些难过,自己的老爹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所以,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哎,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乖女儿,你也是快要嫁人的人了,以后可要懂事,啊?”陈员外此时已经开始嘱咐自己的女儿,仿佛下一秒自己的女儿便要嫁出去了呢。
“爹,人家还没有说要娶我呢。”陈燕儿偷偷瞄了刘昊一眼,脸瞬时变的通红。
“绣球都抛了,怎么会敢不娶你呢。”陈员外也变了脸,看着刘昊,仿佛只要他说不娶,刘员外便对着他拼命一般。
“呃,陈员外,我……我会娶小女的,不过……”刘昊顿了顿。
“不过什么?”陈员外看着他。
“我还要进京赶考,我想等我高中之后,便来迎娶令千金,可好?”刘昊商量着说道。
“不行,不行,你若是不中的话,难道还让我家女儿等你等一辈子么?不行,最迟七天,你必须迎娶我家女儿入门。”陈员外丝毫的商量,在这一点上一点也不让步,只有看着自己的女儿嫁出去,他才能够放心。
“可是……可是我还未立业,如何成家,如何配的起陈小姐呢?”刘昊有些为难。
“哼,就算你是个穷小子,我陈府也要你,只要你和我家女儿完婚,别的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陈员外再一次的拒绝他的这些理由。
“爹爹,我愿意等,你就别逼他了。”这时,陈燕儿发话了,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看上的相公就这样被自己的老爹给气跑了。
“哎,你呀,还没嫁出去,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真是……”陈员外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模样。
“嘿嘿,爹爹。反正我还小,也不急,你就让他把功名考取了。”陈燕儿撒娇的说道,最终,陈员外无奈的妥协了下来。
这几日,刘昊便一直留在陈府里歇息着,陈燕儿褪去那日穿的红妆,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袍子,说不出的清雅脱俗,当刘昊看清楚陈燕儿的真面貌的时候,直接就惊呆的站在那里了。两人在园子中,吟诗作对,无所不谈,人生,理想,感情,家人,他们不管在哪个话题上都有共同的语言,让两人的感情又是加深了一部。
“昊郎?你真的要走了么?”陈燕儿依依不舍的看着坐在马车上的刘昊,有些不舍,更有些无奈。
“燕儿,放心吧,等我考上了状元,我一定要迎娶你过门,等着我,好么?”刘昊紧紧握着心爱的人的那双柔荑,不愿放手。
…… ……
几个月过去了,皇榜早在几天前便揭开了,因为青华村离京城较远,所以晚了几日才得到消息。
这时,来送信的人到了陈府说到:“陈员外,陈员外,你家未来的上门女婿可是考了状元呢,还被丞相府里的千金给看上了。”周围不少幸灾乐祸的人在一旁看着热闹。
“什么?这个兔崽子?”陈员外一阵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周围的人只看着热闹,却不知道上前扶一把。
旁边的官家,急急忙忙的挤了进来,喊道:“小山,快去叫大夫,再叫几个人把老爷扶进房间去。”
然而,当陈燕儿听到父亲病重消息赶来的时候,却看到门前已经挂起了白绫,“官家,官家?这是怎么回事?”
官家匆匆的从一旁走过来,说道:“小姐,老爷,他……他走了,还有,现在陈府底下的生意不知为何总是有人捣乱,现在哪都是问题,府里也没个人主持着,所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陈燕儿听到前面那句话的时候已经懵了,父亲居然走了,她做女儿的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然而,正当她要进去看一眼父亲的时候,门外却来了很多人,其中一个女子站在前面吗,气宇轩昂的问道:“谁是陈燕儿啊?”
“我是。”陈燕儿定了定神,看着前面的来人,有些迷茫,父亲已经走了,他们难道也是来抢生意的么?
“哼,我们是从京城里来的,刘状元这个月的十五日便会和我家小姐完婚,特让我来对你说一声,还有,我们家姑爷说了,必须带给你一杯喜酒,喏,喝了吧。”
陈燕儿此时的神经已经支离破碎了,天啊,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她疯了么?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父亲刚走,未婚夫也娶亲了,那她呢,她剩下什么了,呵呵,就剩下这一杯酒了吧。
陈燕儿有些疯癫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看到一些虚幻的身影从他身边离去,却不知道是谁。黄叶纷纷凋落,遮掩住了地上的那一摊血迹。
京城之中,丞相府内,刘昊不敢抬头,低着头看着地上。只见身前的女子说道:“状元郎,我本想去看看你那未婚妻来着,可是听婢女说好像暴毙身亡了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刘昊惊恐的抬起头看向她。短短的几个月,他的燕儿就这样走了么?刘昊失魂落魄的从丞相府里出来,走回皇上封赏的园子里,接着,一条白绫挂在树上,刘昊默默的站了上去,眼睛无神的看着地上。
一个秋,悲了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