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鸿鸣飞到冥河之上的一瞬
那原本死寂一片,不生波澜的河面,忽然变成波涛汹涌,对于鸿鸣这个四处散发着生机的活人。
这冥河仿佛是燃起了滔天大怒,掀起了巨浪,将鸿鸣彻底的吞噬。
无穷的阴冷正在侵蚀了鸿鸣,河水就像是染血蚀骨的剧毒。
但是也正在同时,鸿鸣脑海中的‘造’字诀猛然颤抖,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隆之声,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于此同时,脑中那一道充满死寂的法卷,正在飞速的从冥河之中抽取力量。
这一切,鸿鸣感觉不到,只知道自己脑海中的法卷正在一点一点的完善,而等他想要触及这一切的时候,却被一股大力袭来,将他的意识彻底击溃。
漆黑死意弥漫的河面,此刻发出一道道渗人的旋涡,开始发出怒吼,将岸边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绝不留下任何生灵。
武神通在冥河边上等待,他想要看看易鸿鸣究竟能不能出来。
但是碰上这样的异像,虽心中不免骇然,但也确信了鸿鸣已经身死。
“这种异像,绝不是鬼门有能力召唤的,这条冥河,一定发生了异变,这次的涨潮就是征兆。”
武神通面色一沉,怅然一叹。
在讨伐寒烬宗的时候涨潮,万一在关键时刻,河水淹没了武家根基。
想想就觉得后怕,心中担忧。
虽然河面上是汹涌澎湃,但是鸿鸣整个人躺在河底,却没有丝毫异样。
周围的冥河之水在即将触及他的时候,忽然分散开来,绕道而行。
渐渐的,鸿鸣手指一颤,眼牟渐渐的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我现在是在,冥河的河底吗?”
伴着河水的澎湃之声,鸿鸣缓缓说道。
仔细看了看四周,发现到处都是漆黑一片,阴冷环绕。
鸿鸣手中渐渐浮现了青石的神光,才终于看清楚了一切。
眼前不过三寸距离的冥河,仿佛跨入黑暗的苍穹,给鸿鸣一种浓浓的压迫,远处还有悲嚎在颤回,让人不寒而栗。
冥河的河水正急苏的流动着,但是自己身边,却仿佛竖起了一个屏障,将这死亡之水完隔开。
鸿鸣伸手触摸,忽然一滴冥河之水落在了指尖。
原本的冥河,是吞噬生命之地。
但是这滴河水,虽然带着浓郁的死意,却完全没有伤害鸿鸣,倒像是普通的河水一般。
“这就是冥河之中所蕴含的神通吗,玄阴冥河道 。”
鸿鸣刚一说出这神通的名字,脑中便传来了轰轰之声,仿佛是世界末日的钟声,在体内剧震,五脏六腑都要伤势复发。
同时,一股虚弱的感觉席卷全身,让鸿鸣瘫坐在地,猛烈的喘息着。
“我明明只是说了个名字而已,竟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一样,这到底是多恐怖的神通”鸿鸣有些后怕的说道。
幸好自己只是看到了一个名字,要是将整个法卷全部看完,可能现在就已经死了。
鸿鸣再一次来到了灵台的空间之中。
这里面,原本明亮无比的灵台之地,此刻都被染上了一层黑暗。
在这个金色的‘造’字之下,一道漆黑的法卷正凌空漂浮着,其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河水潺潺之声。
“看这道法卷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完成了,但是以我现在的力量,却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如此的宝藏,但是却不能动用。
鸿鸣心中失落,但是很快便生出一股雄心壮志。
“既然这样,那就更加不能死在这里了。”
很快,鸿鸣摒除杂念,凝聚全身真元,在这个冥河之底修炼起来。
“在这个地方闭关,比什么都安全,我想,古往今来我应该是第一人吧”鸿鸣喃喃说道。
随后,鸿鸣将储物袋中的造化丹拿出,用青色神光掀开其中的禁制。
刹那间,一股浓郁至极的凝香,铺绕在鸿鸣的鼻尖。
仿佛是万物回春的清香,也如同翩跹少女般的盈盈起舞。
浓郁到实质的药力,正在扩散而出,鸿鸣整个人都仿佛是乘坐在云雾中。
鸿鸣立刻服下丹药,刹那间脑中一震,体内爆发出汹涌澎湃的洪水之声。
浓郁至极的药力化成真元,带着一丝奇妙的轨迹,经脉之中穿行。
同时,那灵台,也有一股清流汇入。
“铸血只是凝聚一滴精血,灵台让我认清自己,找到自己的灵魂,而这褪凡,才是真正鱼跃龙门之时。”
鸿鸣心中想到,而后全身的精力都已经汇入灵台,仿佛眼前这穿梭不息的冥河之水。
那端坐的小人,此刻正在绽放着淡淡的光芒,一抹威严洒落而下。
但是其上的气势,也在陡然攀升。
却在攀生之时,出现了奇异的光芒。
这便是神识,灵魂的衍生,也唤做识海。
陡然间,这个小人的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阖开一丝缝隙,充斥着世界的光芒爆射而出。
其中倒映出鸿鸣前所未有的力量。
世界骤然一变,鸿鸣看见了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骨骼像是嶙峋的山峰一般,巍峨耸立在体内,仿佛是擎天的山岳,经脉中流淌的便是波涛汹涌的汪洋。
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变成了生机勃勃的泥土。
而自己,正端坐在苍穹上的寒月之中,冷冷的注视这身下的一切。
随即纵身跳下,瞬间来到了神识之海。
抬手看看了自己此刻的样子,眼中露出笑意。
“原来灵台,便是觉醒灵魂的第一步,我的灵魂,就是这个内世界啊。”
周围都是无尽的黑暗,仿佛是恐惧的尽头。
但是依稀间,还能听见涛涛的流水声,从黑暗中,鸿鸣感受到了一抹冥河的气息。
鸿鸣身上,忽然涌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光晕,在这黑色死寂的地方格外显眼。
渐渐的,他睁开了眼睛,爆发出一道逼人的挂光芒,似乎有着洞察人心的力量。
与此同时,冥河之上,忽然爆发出一道惊天的咆哮,震动天地的伟力蕴藏在这惊涛之中。
仿佛是狰狞的巨兽,正在冥河舞动起来。
翻江倒海之势。
远处的武家众人见此,面色更加沉重。
心中也充满了浓浓的不详。
他们不是担心鸿鸣,而是担心冥河的异动,会不会影响讨伐寒烬宗的之事。
只是现在,誓言已经发出,其他各大家族也早已经行动。
武家已经站在悬崖之上,不能后退半点。
“我的神识,在冥河之内,只能蔓延出一丈之远。”
此刻的鸿鸣,仿佛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冥河之中一切的细微之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个时候,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神念笼罩之下,身上四肢百骸之处,忽然涌现了一股光芒,这带着浓郁生机的灵光,正在一点点的凝聚在丹田之中。
鸿鸣看的清楚,他铸血九层所修炼的,便是这一滴精血。
此刻,终于从身体之中,凝聚而成。
“所谓褪凡,便是熔炼精血,褪下肉身凡体,蕴藏一丝大道之气,跨入真正的大道天人。”
鸿鸣知道这滴精血的宝贵之处,这是自己修炼十几年来所成,哪怕曾经天赋再差,身体受到多重的伤势,都可以在褪凡时期,得到一次机会。
改天换命的机会。
这是挣扎了十几年才换来的一次机会。
“这滴精血,乃是褪凡的根基,只是,关于褪凡的功法已经没有了,我纵然有精血,也不知道如何洗练自身,难道,要去战杀宗寻找鬼桀不成。”
先不说会不会遇上鬼桀,就算真的找到了,他也可能拿不出这功法。
毕竟鬼门,只有厉鬼。
正当鸿鸣苦恼之际,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浓郁的五彩神光,这光芒炽烈,甚至撕裂了黑到死寂的冥河。
鸿鸣感受到这股气息的自然,空灵,就好像是大道自然,充满了生机的万物。
顿时被此所吸引。
“感觉就像是生命,但是在冥河里面,这个气息越来越虚弱,似乎随时要被吞噬一样。”
鸿鸣带着疑惑,慢慢的那个方向走去。
随着他的步伐,周围的冥河之水也逐渐化开,让出了道路。
鸿鸣对这个气息感知的越来越强,也终于确定,这真的是生命。
但是现在,这生命正在冥河之中,一点点的流逝。
心中陡然生处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好像是有什么正在催促着,前去保护她。
鸿鸣毫不犹豫,立刻加快了脚步,甚至全身都运转起来青色的神光。
终于,他看见欲要被冥河吞噬的五色的光芒。
二话不说,直接飞驰到眼前,将此人抱住。
外界的冥河之水正在愤怒的咆哮着,似乎不想放过此人。
但是鸿鸣的身边,就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牢牢的阻挡住了。
冥河之水一旦沾染上一点,变回彻底变成死灵,化成鬼魂。
鸿鸣也顾不得这么多,毕竟冥河肯让给他的余地,也不过是身边的三尺而已。
就算是个抠脚大汉,只要肯给血玉,也是值得的。
也就在他抱住此人的一瞬间,这道浓郁的五彩神光,再也坚持不住,消散开来。
也终于露出了其中的人。
鸿鸣只感觉一股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子上面,手中触感温柔,像是玲珑绸缎的细腻。
鸿鸣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布料,甚至连寒烬宗长老的衣服都比之不及。
衣物之下,还传来一种玉骨冰肌的感觉,全身娇柔如玉。
而且,这个香味总是能给鸿鸣带来一股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姑娘,你身上这么好闻,我这次就收你五百枚血玉好了”鸿鸣说道。
“那五百枚血玉,可以用我的造化丹来抵。”
这个声音刚一响起,鸿鸣的手臂轻微一颤,心中浓浓的震惊之色。
“你是,灵暄。”
“是我。”
周围刹那间安静了,哪怕是涛涛之声不觉的冥河,也在这一刻收敛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两人在这个狭窄之地。
相互簇拥着,鸿鸣心跳渐渐加速,呼吸也开始加重。
而灵暄的脸上,也悄悄的爬起一抹俏红,像极了寒烬宗的红色霞光。
只是此地昏暗,谁也没有注意到。
甚至灵暄还悄悄的朝着鸿鸣身上靠拢了一点,只是鸿鸣没有发觉而已。
这里,两人听了好长时间的呼吸声。
“易鸿鸣,你有多长时间没有洗澡了,为什么有股血腥味”灵暄首先打破僵局说道。
鸿鸣身上的道袍,可以驱除凡尘。
本质上是不会有其他味道的。
只是鸿鸣之前受到的伤势,此刻还未彻底痊愈。
但是这血腥味,也只有一丝而已,淡的鸿鸣都闻不到。
却被灵暄闻到了。
“你为什么会掉落到冥河里面,你在寒烬宗,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吧”鸿鸣故意引开话题
灵暄神情凝转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寒烬宗的十三位长老也背叛了,将我拖入冥河,与我一起的,还有不少内门弟子。”
顿了一下,灵暄整个人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他想离开鸿鸣的怀中,但是又不能离的太远,只有三寸之地。
又说道:“那你呢,你是怎么进入冥河的。”
“跟你也差不多,武家反叛,我被逼到了这里,幸好我悟出了一点神通,才勉强自保。”
“这个神通,能然你抵御冥河之水。只是,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空间太挤了一点”灵暄似如仙乐的声音响起。
鸿鸣听到了灵暄的话,脑海中嗡的一声,化作一片空白,呼吸被变得急促起来。
“确实挤了一点,要不我们出去,到冥河外面去”鸿鸣这般建议到。
他现在修为突破,刚好想要去武家抢夺一门功法。
况且两人这样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谁知灵暄却拒绝了,拒绝的语气带着些仓促。
“不用,这样挺好的。”
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妥,俏脸通红的说道:“不要误会,刚才我抵挡冥河,消耗了太多的仙灵之力,需要休养一下。我们还是在等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