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鸣缓缓站起,全身环绕着淡淡的血腥,手腕上,还有一道血痕。
目中带着血色,强劲的气势从他身上跃起,将眼前的木质房门冲成齑粉。
这个房间之外,是一个昏暗死寂的院落,只有几抹冷凝的寒光落下,照在林立的粗陋石柱之上,随着鸿鸣的气势抚过,院中顿时发出颤动声,朽木的门窗‘吱呀’的飘动。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站外面的雕龙石板之上。
身上披着兽皮,胡须之上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眼中带着一抹阴毒,从他身上,传来浓郁的气血。
鸿鸣眼神一动,灵珠化作神虹,激射而去。
带着声势浩荡的尖锐声音。
此人一拳为攻,击打在这道神虹之上,却只见这道神虹,仿佛是带着无物不破之意,直接没入血肉,肉眼可见的血雾飘散,双臂即刻被撞碎,面容痛苦的躺在地上。
纵然是褪凡的修为,也不可能抵挡此物。
“你背叛寒烬宗不要紧,但既然你对我们心存歹意,就别怪我了。”
说着,鸿鸣眼中一凝,杀气溢满了整个府邸。
沉重的脚步,一道道的声音沿绕着周围梁木,震荡而下,踩在此人的胸膛。
但是,即使到了这时候,他却从未慌乱。
“依我看,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刻抛下你身后的人,然后逃。”
此人带着苍老的声音说道,虽然嘴角溢血,身形狼狈的支撑在地面,但是丝毫没有慌乱。
正在此时,灵暄忽然感受到什么,朝着远处看去。
同时焦急的对灵暄说道:“鸿鸣,事情不对,我们快走”
随着灵暄焦急的声音,周围的空气骤然凝聚,仿佛正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飞快的逼近。
鸿鸣不知道灵暄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此刻,心中也不由的出现浓浓的不详。
将要动手的时候,周围忽然出现了一道让人心悸的气息。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灵暄,都比之不及。
“灵暄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随着这个邪魅的声音出现的,是刺骨一般的冰寒。
鸿鸣整个人如坠冰窟,身形颤了一颤。
此人面容枯瘦,脸上刻下了不少狰狞的图案,双目爆出,秃鹫的阴狠尽显无疑。
手如鬼爪一般漆黑,浑身只穿着兽皮,裸露的胸膛之上,肌肉如蛟龙般翻滚。
而灵暄一看见此人,眼神立刻收缩一下,神情焦急的说道:“鸿鸣,小心,这个人,就是将我逼入冥河的人,他已经褪去了凡骨,褪凡巅峰。”
鸿鸣听到灵暄的提醒,顿时面色一沉。
眼中射出一道光芒,看向了此人。
只见此人,浑身上下都闪烁着一种莫名的气息,血肉仿佛是精美的玉石,经脉之中流动的,不仅仅是真元,还有浓郁到宛如岩浆的气血。
而他的骨头,更是鸿鸣从未见过的样子,仿佛是天地之中最为纯净的灵脉。
仿佛眼前站着一座山岳,自己则是渺小的扁舟,挣扎在风雨中。
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鸿鸣顿时面色大变。
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心脏骤然暴动。
“灵暄仙子,你逃入冥河之后,我可是日以继夜的找你”此人如干瘪的树枝一般的喉咙,发出沙哑异常的嗓音。
言语中带着异常的力量,让鸿鸣心神大乱。
不待此人再说些什么,鸿鸣的灵珠发出一声怒吼,一道急促异常的神虹激射。
但是,对面之人在抬手之间,便将灵珠捏在手心,其上的光芒瞬间熄灭。
手指间仿佛有着万钧的力道,任凭灵珠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就像是,当日的柳含烟。
“这东西确实不错,寒烬宗那个炼制四灵法宝的,就是你吧”
此人完全不看灵珠的轨迹,一举一动仿佛都只是随意,却做的这般精确。
这么轻松的姿态,让鸿鸣面色更沉。
灵暄挣扎着,靠着身旁的木架想要站起来。
但是还是做左摇右晃的倒了下去,身上无暇的绫罗上,沾了些灰尘。
神色虚弱不堪,她现在只是勉强保住了性命,需要调养月余才能真正恢复。
鸿鸣拼命催动灵珠,留下的却只有惊骇。
但是毫无作用。
“这种修为,到底是什么”
“小子,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将灵暄身手脚挑断,然后打散修为,你便是我新宗门的内门首席”此人眼神阴厉的看着鸿鸣。
听到这话,他脚下那个痛苦挣扎的城主,不由得面色一变,带着哀求之意:
“上仙不可啊,我这个城主之位,怎么办。”
自己上报这伐宗大军,无非就是想要保住自己城主之位,但若是让鸿鸣登上内门首席,日后定然会报复。
但是话音未落,此人便已经被一种巨力轰成残尸,血水爆散在空中。
“你也配跟我谈条件不成”
此人恶狠狠的说道,随后,又带着狰狞的面容,看着鸿鸣,似乎在等他做决定。
冰冷的月光照耀下来,不远处的寒潭悄然迸出流水之声,惊退了原本的静谧,石柱上镶锲的雕刻,此刻就仿佛是在嘲笑着鸿鸣。
鸿鸣欲要拼命的架势顿时停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灵暄。
一抹犹豫,正在悄悄的涌上心头。
灵暄也在看着他。
“如果我不认识你,现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鸿鸣怅然一叹,说道。
紧接着,鸿鸣目中带着坚决,青色神光暴起,笼罩在灵暄的身上,将之牢牢的保护住。
脚下渐渐凝聚出了一道灰色的雾气,像是龙卷一般,席卷而上,整个院落,瞬间便弥漫出冰霜,不远处的黑色寒潭,此刻瞬间冻结。
那人只是静静的看着,浑然不动,唯有眼中,已经带起了必杀之意。
灵暄已经深受重伤,毫无在战之力,鸿鸣只是刚刚突破褪凡,根本不足为虑。
此人乃是褪凡巅峰,修为上的差距,便像是无法跨域的鸿沟。
鸿鸣身上的气势凝聚到了极点,眼神锋芒。
身上的光芒直冲云霄,照亮了天际的一角。
随后,更是如同一条凶狠狰狞的恶龙,咆哮着冲出。
残冥掌为雾气,环绕在青蛇神光化成洪流之外,似乎能将一切毁灭。
此人一声冷哼,面带不屑,轻轻的踏出一步之后,顿时将鸿鸣身上涌现出的洪流击溃。
随后又将之间的灵珠抛出,激射在角落中的岩石上,惊起尘埃碎片。
青色神光被击溃,残冥掌也即将消散,势不可挡之势溃败着,弥漫在整个院落中。
却正在这是,出现了一滴沉重无比的水滴,无比的静谧,隐蔽,在神光和雾气的遮挡下,悄然出现在此人的面前。
鸿鸣用黑水黯,凝聚成了一滴冥河之水。
带着荒凉死寂的意境,悄悄的落在了此人的眉心之上。
此人眉心,瞬间被一股巨力击中,周身雾气被震散,身形爆退。
整个人仰头倒去,心中前所未有的惊讶。
冰凉无比的冥河之水滴落在眉心,自然不好受,此人面色带着狰狞,身躯带起前所未有的暴戾,直接将此水甩在了一旁。
顿时,周围的花草枯萎,冻土岩石被滴出一道恐怖的裂缝,威力骇人。
“果然是玄奥的法术,这样的弟子,竟然快要死了,易鸿鸣,我都有些替你惋惜。”
“爷爷跟我说过,有些事情,只要按照自己的感觉,就不会惋惜,虽然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想的”鸿鸣神色凛然的说道
此人踏出了第二步。
顿时,天地色变,鸿鸣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便已经出现了一个带着浑身煞气的身影。
此人瘦弱的身躯之中,蕴含着无比霸道的力量,鸿鸣修炼的不灭霸体,竟然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一只手放在了脖颈上,将鸿鸣抬了起来,浓郁的窒息之感传来,脖子上的那一股巨力,仿佛是要捏碎他的喉咙一般。
“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褪凡之后,能够调动自己的神识,等我奴役了你的灵魂,看你怎么说。”
此人确实起了惜才之意,新的宗门,需要鸿鸣这样非同凡响的弟子。
所以哪怕已经动怒,也还要再给鸿鸣一个机会。
于是,此人的眉心中,瞬间涌现出一道汪洋之力,带起涛涛不觉的气势,冲入鸿鸣的灵魂。
神识,仿佛是从苍穹之上降下的雷电,疯狂的在鸿鸣的灵魂世界中肆虐。
“鸿鸣”边上传来灵暄担忧的声音
只是,却毫无用处。
灵魂空间中,鸿鸣的那神识之海,此刻赫然出现一道万丈深壑,仿佛是支撑这神识之海的基础骤然消散
无数法卷散落,泛起惊涛骇浪。
正在此时,那从天而降的雷电,顿时披在了鸿鸣灵魂中那‘造’之一字。
劈下了一沉金色的光辉,也劈出了一个声音。
刹那间,鸿鸣心中传来一阵金光,安宁之声瞬间响彻,仿佛是从太古传来的钟声,将神识之海抚平,将这雷电散去。
“怎么会这样”外界那人,此刻面色一变,惊骇的说道。
只感觉神识被震出,反噬之下,心神震动,面色有些苍白,禁锢鸿鸣脖颈的手掌,此刻骤然松动。
瞬间,鸿鸣睁开眼睛,从中爆发出一道逼人之芒,将手掌从环绕四周的残冥之气中抽出。
顿时,骇人的气势让此人面色一变。
天极破,这道从子午宗学来的神通,一直被隐藏起来,此刻化作杀招。
正等待着最后一击。
其恐怖的波动,落在此人眼中,顿时出现了浓浓的忌惮之意。
“给我死吧”
鸿鸣沙哑的声音淡淡的回荡开来。
这时候,天极破终于冲击在了此人的胸膛之上。
这样近的距离,此人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不破。
眼神爆闪,手中出现了来不及凝聚的真元。
“轰。”
天地之间传来了巨响,那天极破经过鸿鸣褪凡修为的凝聚,终于开始绽放出颤动天地的威力。
轰隆之声传出百丈之远,无穷无尽的光芒正翻江倒海一般的涌动在这个城池之内。
外界的人慢慢的抬头,看着城主府的方向。
惊呼神迹的降临。
半晌,这直冲云霄的力量,终于没了动静。
那个前来追杀灵暄的修士,此刻狼狈的躺在地上,胸膛之上有一道惨烈的伤口。
冒出刺鼻的焦黑之气。
但是脸上,确实凶戾的狰狞。
浑身煞气尽出,如狂风暴雨般冲击着鸿鸣的心神。
鸿鸣也力竭的瘫倒在地面,笼罩在灵暄身上的神光也失去了踪影。
只是忽然间,还未等鸿鸣松一口气,一道狂暴异常的气息,轰然出现,冲上云霄,惊的乌云倒卷。
“很好,以前很多人都说我蛮横残暴,今天难得耐心了一回,你竟然都不珍惜”厉色之下,是充满凶残的血色双目。
“鸿鸣,你快走,不然都逃不掉了”灵暄感受到此人的气势,顿时面容失色。
心知鸿鸣绝不是对手。
但时鸿鸣并未离开。
只是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神坚定。
“都不想走,没关系,都别走了”
冰冷的声音之中,隐藏着无尽的怒火。
长发飘扬之中,整个人仿佛就是厉鬼,阴气森森。
此人伸手便是一拳,强劲的拳风带着挡无可挡的力量,撞击在了鸿鸣的胸膛之上。
五脏六腑发生惧颤,嘴角咳出血珠,胸口的经脉也承受不住,爆裂开来,散出一地的血水。
这个人重重的砸在了地面,锲入石中。
鲜血流堂在身上 。
“鸿鸣”灵暄担忧的声音回荡在此处。
“少废话,这小子死的这么痛快,都算是幸运的,接下来,就是你了”此人挪动脚步,朝着灵暄走来。
灵暄看见此人,面若冰霜,身体欲要支撑着站起来,但还是无力的倒去。
正在这时,鸿鸣掉落在不远处的灵珠渐渐的飘出,化作一道疾光朝着此人飞来。
五彩的光芒爆裂开来,充斥在灵暄还有此人的面前。
也印在了鸿鸣暗淡的眼中。
在最后一刻,鸿鸣采用了曾经最常做的事情,自爆法宝
“该死的家伙,竟然自爆一件四灵的法宝”气急败坏的怒骂回荡在此处。
这件最强大的法宝,此刻终于燃起了最后的光辉。
替鸿鸣照亮了出路。
紧接着,鸿鸣趁着刺眼的光芒还未褪去,立刻来到了灵暄的身边。
运转起仅存的青色神光,朝着远处飞去。
“鸿鸣,我们这样逃不出去的,他只是来抓我的,你还有希望”灵暄虚弱至极的说道。
她想让鸿鸣抛下自己离开。
毕竟,这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两人一起的话,确实逃不掉。
若是鸿鸣先走,也许日后还有机会,为自己报仇。
“你以后可以在瘦一点,太沉了”鸿鸣吃力的说道。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手臂已经断裂,还能抱起灵暄,也只是勉强靠着毅力。
他没有回到冥河,距离太远了,还不如朝着寒烬宗的方向逃。
也许,还能找到希望。
身后那气势磅礴,直冲霄汉,带着惊人的怒火出现在。
仿佛是轰隆隆的雷声炸响。
鸿鸣在这浩荡声势之下,将仅存的力量逼迫而出,运转于干涸的身体中,才勉强将重如山岳般的身躯支撑起来。
天际中浮现出一道流光,浩浩汤汤的划破冷凝的玄月。
鸿鸣也不知道飞到了那里,脑中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半晌之后,鸿鸣身上最后的一丝力量都消耗殆尽,才狠狠的跌落在荒山之中。
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