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凝滞,又在这一刻流动,远处的打斗声依旧浩荡,却只有鸿鸣这里是死寂的。
庄邪云的手腕处,忽然撑开了一朵莲花,圣洁无比,宛如无暇之玉,绽放着极尽璀璨的神辉。
“这是什么,不好。”
庄邪云的魔躯,本是千年不损的不坏魔躯,哪怕是三个天人的全力一击,都能轻易接下。
但是此刻,这朵白莲绽放出的花瓣,竟直接削断了他的手指。
那寄宿着灵暄残魂的冰晶,被花瓣牢牢的包裹。
庄邪云眼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慌乱,连忙将手中的莲花驱除,但是,却白色的莲花,仿佛是深深的扎根于手掌一般,驱之不得。
“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那颗冰晶,难道还有着奥妙不成,该死。”
最后,庄邪云眼中带着一抹厉色,直接将自己的手腕削去。
随后,这朵莲花,轻轻的飘落在冥河之上。
只见四周,也忽然绽放出了白色的光芒,仿佛是以冥河为池。
逐渐的,这朵圣洁无比的莲花下,金色的根茎,从冥河之中冒出,带着翠玉琉璃之色,四周逐渐绽放起浓郁的神辉。
鸿鸣的灵魂,此刻又重新恢复光芒,神识之海中,忽然带出了无数星辰,直冲苍穹,惊世骇俗的之相。
仿佛是从辽阔无尽的海面,升起了无数颗璀璨的星辰,浓郁的星光在身旁略过,印在了眼中。
鸿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当日服下悟道丹之后,所修炼那必死功法的一幕。
如此相似。
“我记得,那个功法,是以我自己的身躯为炉,炼制出什么,那,究竟是什么。”
鸿鸣带着这个疑问,看向手中那欲要归位的铭诀。
“好吧,也许我知道了。”
只见鸿鸣那沉入冥河之底的残躯,忽然爆发出一团血雾,但是其中又有白色的光芒闪耀而出。
“既然谁也没有告诉我,最后能炼出什么,那为什么,不能炼制出一个我。”
刹那间,那光芒浓郁到至极,冥河之水碰见这道白光,直接倒卷三尺。
“身躯为炉,那火,也应该出来了。”
只见一道紫金的火焰,忽然涌现而出,随后,又有一道白色的火光,从空中出现。
鸿鸣的灵魂,看见这白色之火,顿时荡漾出了一道涟漪。
“灵暄的火吗。”
乳白色的火光摇曳一下,似乎是在回答鸿鸣的问题。
随后,冥河暴动,掀起了无视滔天的巨浪。
这个世界,似乎也在这一刻降下了无数雷霆,每一道,都有千古苍雷之威,闪耀在苍穹之上。
“这种雷电,难道是天罚不成”庄邪云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说道。
“天罚,定然是铭诀出世的景象,这块万物陨铁,一定刻有六字铭诀,杀。”
此人狰狞的说道,随即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势,直接冲入那神通肆虐之地。
而在那处地方,在已经是天崩地裂,无数恐怖的剑意呼啸,上百人厮杀在其中,恐怖的法术席卷,斩碎万物,崩碎苍穹。
众人打的天昏地暗,山河破碎,无处不是虚空。
却只有一句话:“把铭诀交出来。”
万物陨铁本就是珍贵至极,别说是阴死之地,就算是阳界,都只有几道残片。
上面虽然没有字迹,但众人都忽略了这一点,也许时机未到,也许还要等有缘人,也许…
此刻,无穷无尽的紫色雷电,轰然落下,仿佛是一道道苍龙,带着惊天的怒吼。
庄邪云的魔躯,瞬间便被一道落雷劈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魔纹疯狂的。
整个阴死之地,只有鸿鸣所在的那处,是一块净土,全然没有任何雷霆。
从鸿鸣所化成的那团血雾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朵花蕾,此花奇异,带有五彩之色,花瓣绽放了一片,像极了欲展翅翱翔九霄的雏凤,绚烂地淘空了所有生命,摄魂夺魄。
随后缓缓生长,从冥河河底,生长出了十丈之高,百丈,甚至还在疯狂的成长着。
天际传来了朦胧的战歌,旋律悠扬,竟彷如仙乐。
而紧随着的,还有那包裹着灵暄残魂的那一朵莲花,正在这奇异之花的身边摇晃着升起。
“明明是别人的天罚,怎么劈中的竟然都是我,难道这就是铭诀的威力,不沾因果,不染天道吗。”
庄邪云躲过了一道雷霆之后,便朝着鸿鸣所化的花蕾中看去。
顿时发现,鸿鸣所在的花蕾处,已经张开了三片花瓣,甚至依稀能看清其内的身影。
仿佛这昏暗的天地中,只剩下这一处祥光之地。
“不管他想干什么,总之事情不能有变,现在就杀了他。”
随后,庄邪云硬是顶着两道雷霆,来到了鸿鸣化身的花蕾所在。
“群魔乱舞。”
随后,便有上万道魔鬼涌现而出,刹那间将这道带着霞光之地淹没。
只是,这漆黑如墨的魔气,摧拉枯朽之势,却无法冲入那片寸土,在那个花池的一角,忽然张开了一朵黑色之花,将所有的魔气都统统吸纳进去。
“怎么可能”庄邪云眼中无比慌乱。
这一招乃是自己的天人神通,此刻自己巅峰修为,即将攀沿悟道,威力自然是前所未有。
可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将自己的神通化于无形。
“就算成为了天人,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但是为什么,总有种心悸的感觉。”
庄邪云喃喃的说道,不禁打了个冷颤。
随即,那道最高的花苔,终于打开了所有花瓣,露出了鸿鸣的身形。
鸿鸣的面容,与此前一般无二,但是原本漆黑的头发,此刻竟然变成了紫色,看上去异常邪魅,他那被砍断的双臂,此刻也完好如初。
此刻静静的站立在花瓣的中央,一件白色的道袍出现在身上。
随后,那盛放着灵暄残魂的莲花,也逐渐飘落,露出其中那颗冰晶。
“别以为成了天人,你就能赢我,结局还是一样,无非是早晚的区别罢了,看看我这招,群魔乱舞。”
庄邪云咆哮着,身上又一次绽放出无穷无尽的魔气。
鸿鸣心中通明,手中掐起一个手印,端再胸前。
此印,是鸿鸣自己所悟,乃是六字铭诀的手印。
霎时间,天地骤然安静,仿佛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搏杀,还有庄邪云,统统都不存在一般。
苍穹上落下的雷霆,也在刹那间消失,仿佛是拨云见日,晴空万里。露出苍穹上的那道死寂的寒月。
庄邪云耳中,只是听到了一个声音。
“万花世界。”
刹那间,耳中便如魔音贯耳,恰似惊雷一般,双耳顿时崩溃。
随后,那朵曾经吸收了此人本源的花朵,又一次动了起来。
从角落中伸出,将这群魔乱舞彻底吸纳。
还见一道奇异的力量,笼罩着庄邪云,从他身上,抽出了一道金色的气息。
“我的金丹,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击溃我的金丹。”
庄邪云面色大骇,拼命运转修为,想要阻止自己的金丹溃散,阻止其中的大道之气消逝。
但终究只是徒劳。
“这世界万般造化,我都能掠夺,你不是想要看看吗,那我给你看。群魔乱舞。”
只见那朵小小的琉璃花中,骤然间绽放出了无数嘶哄的魔卒,朝着庄邪云扑杀而去。
“滚开,我当年能杀你们,现在也一样能。”
庄邪云面色惊恐,身上涌现出滔天的魔气,大魔手骤然间施展而出,将本属于他自己的神通捏碎。
但是他的修为,也在骤降七成,仿佛他的天人之力,正在溃散。
鸿鸣身边,又有一朵花绽放开来,其中闪烁出强烈的神辉。
“我这一朵花,藏有三万六千八百道禁制,可取你性命。”
随着鸿鸣冰冷的声音响起,强烈浓郁的神辉,直接从花中飞出,肆虐天际,直接朝着庄邪云奔袭。
“禁制,这些都是雕虫小计而已,不可能伤我,不可能。”
庄邪云说完,嘴中忽然吐出一块黑色的血玉,其上竟然刻有一道玄奥的图文,绽放着森然的魔光。
直接将这禁制之光彻底挡下。
鸿鸣眼神一凛,这上面的纹路,充满着道韵,聚灵纹成道韵,这是用灵纹刻下的。
“哈哈哈,小子,你没见过吧,这可是灵均级的法宝,超越了九灵,也是我的本命法宝,你要是有本事,也把这东西打碎啊。”
庄邪云疯狂的笑着,眼中充满着猩红。
“打碎,我为什么要打碎,这很快就属于我了。”
鸿鸣死寂的声音,正在在四周。
随后,从这花池中,又出现了一朵金色琉璃的花,一股玄奥的力量作用在庄邪云的身上。
紧接着,他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本命法宝,正在逐渐失去控制。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滚开,都给我滚开。”
庄邪云疯狂的喊道,怀中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本命法宝,但终究是挡不住拿到掠夺之力。
黑色的魔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刚刚长成的花中。
“你之前废我双眼,削我两臂,我就不报复了,跪下。”
鸿鸣紫色的长发狂舞,带着无比邪意的表情。
“让我跪下,不可能。”
鸿鸣的声音,仿佛是一柄利剑一般,冲入庄邪云那颗傲然的自尊心中,瞬间大怒,修为拼命运转,狰狞的朝着鸿鸣袭来。
只是,鸿鸣并未有丝毫慌乱,庄邪云的全力一击,根本无法撼动那花池中的任何花朵。
“你有没有发现,我到现在就没有张开过眼睛。”
话音刚落,便从冥河之中冲出一朵琉璃花,巨大的五彩花瓣,将庄邪云挡住。
“什么。”
庄邪云面容上的骇然,越发浓郁。
鸿鸣一直没有睁开的双眼,终于阖开了一丝。
只见其中,竟然有着三道眼瞳,绽放出了一道血光,光满宛如灭世神雷一般,笼罩在庄邪云的身上。
刹那间,冥河都被一股巨力贯穿,在这道血光之中,冥河之水都蒸发殆尽,更何况那庄邪云的魔身。
仿佛置身于肆虐的雷霆,魔身之上,被一种霸道狂暴之力,一点点撕裂。
尖锐的惨叫响起,落在四周,无比骇人。
仅是几息时间,就化成齑粉,消散在空中。
天空的寒月正在颤抖,冥河也在汹涌愈合。
遥远处,还是那毁天灭地的巨颤,以及搏杀之声。
鸿鸣微微叹了口气,最后的目光,来到了那南皇结界。看着从无恒大地上掠起的金光,鸿鸣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百丈之外,身后的冥河也汹涌而起,掀起巨浪,来到了鸿鸣的脚底,将之承载。
鸿鸣脚下,缓缓生出几朵琉璃神花,生长在黑色死寂的冥河之上。
身后,是那无穷无尽的法术之光,虽让人心悸,但是绚烂无比。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里,鸿鸣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郁,依稀白色的道袍,充满着圣洁。
紫色的长发舞动,变成了浓郁的漆黑,眼中的那三瞳,此刻也悄悄的褪去,身旁环绕着几朵圣洁的花朵,欲要环鸿鸣而生长。
随后,又是一步,直接迈入了那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汪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