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刚行驶到净心湖附近,祝灵寒便让车夫停了下来,吩咐他找个隐蔽的地方停车等着她。
她接连穿过两三条僻静又黑暗的巷子,一路也不见胆怯,很快就站在了相思居门外。
她上前有节凑地敲了五下。
这是苍君见告诉她的方法,唯有如此,里面的人才会出来开门。
果不其然,她等了片刻,便看到门缝里有人影晃动,似乎是往外面看了几眼。她非常配合地后退几步,挥手打招呼。
很快里面的人把门打开,再次见到伶俜姑娘,她还是穿着一身低胸襦裙,在这深冬的黑夜里,她竟丝毫不觉得冷。
“祝姑娘?”对于她的到访,伶俜姑娘非常惊讶。
祝灵寒对她笑了笑,不敢再外面久站,就先走了进去。
待对方把门重新锁上,她才说道:“突然过来打扰,实在是冒昧了。我想见一位故人,不知伶俜姑娘可愿行个方便?”
女子妩媚一笑,放佛是习惯性地朝她抛了个媚眼。
“姑娘是王爷的人,自然方便,请随奴家进来吧。”
“有劳了。”祝灵寒看一眼通亮的堂屋与两侧的厢房,还是多问了一句:“莫姑娘休息了吗?”
伶俜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莫姑娘在西边厢房,请随奴家过来吧。”
这个院子并不大,她们没有走几步路,便站在了西厢房门外。
伶俜姑娘敲了两下门。
祝灵寒不自觉抽了抽嘴角,莫姑娘只是个鬼魂,就算真的有人误闯进去,别人也看不到她。
不对,昨天晚上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宋亭松分明是能看见莫静淞的。
难道是她?
祝灵寒不自觉看向前面的伶俜姑娘,尚来不及说什么,莫静淞便从屋子里飘了出来。
她的目光扫到祝灵寒的时候,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伶俜主动打开屋门,请祝灵寒进去座。
西厢房里的布置也非常讲究,祝灵寒在伶俜的引领下,走到靠墙的圈椅前坐下。
“你们好好聊,奴家先告退了。”伶俜招呼完客人,便自觉退了出去。
祝灵寒看向飘荡在不远处的莫静淞,开口问道:“莫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莫静淞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当然记得,莫姑娘的恩情,小女子从不敢忘记。”
“我来这里不是要说这些。”祝灵寒莞尔一笑,又问道:“莫姑娘最近过的可好?想过何时离开这里,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吗?”
莫静淞的眼里闪过些许挣扎,她下意识摇摇头,脸上带着不舍,“我、我不想走,我想陪着亭松哥哥,还望莫姑娘成全。”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无权干涉。”祝灵寒看着她,继续问道:“你近些日子可曾遇到什么麻烦?”
莫静淞的眼里瞬间闪过异样的光芒,却是转瞬即逝,祝灵寒觉得自己可能是看花了眼。
“我们一切都好,还要多谢莫姑娘与王爷相助,亭松哥哥才能有个安身之处。”莫静淞对她施上一礼表示感谢。
祝灵寒又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几句,对方坚称自己很好,她也不便再多问。
告别了莫静淞以后,祝灵寒并没有马上立刻相思居,而是去见了伶俜姑娘。
二人在花厅里坐下,祝灵寒扫了一眼紧闭的门窗,才开口问道:“伶俜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想来你也能猜到我为何会过来见你吧。”
伶俜笑了起来,还是那么地风情万种美艳动人,难怪陛下会迷上她。
“祝姑娘想问些什么?”
“我只想知道,伶俜姑娘与我是同道中人吗?”祝灵寒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无形中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来。
“那便要看祝姑娘指的是哪方面了。”伶俜姑娘娇俏地说道。
祝灵寒耐着性子和她周旋,她早猜到对方不会轻易亮出底牌。
“伶俜姑娘不是能听出我心中所想吗?为何不猜一猜我究竟想知道些什么呢?”她歪过头,狡黠地把问题抛回去。
“上次是奴家唐突了,奴家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料竟然真的说中了祝姑娘的心思,当真是冒犯了,还望祝姑娘不要怪罪才是。”伶俜又把球踢了回去。
“看来伶俜姑娘是不打算承认了。”祝灵寒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十分平静,脸上依然带着笑容,退而求其次地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只要确定伶俜姑娘所行之事不会伤害到赤羽王府里的人,我便不再多问。”
伶俜娇柔一笑,“自然,祝姑娘放心便是。”
祝灵寒点点头,她说到做到,果然不再追问。
“今晚叨扰了姑娘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伶俜施上一礼。
从相思居了出来,祝灵寒刚刚走出巷子,迎面便撞上一个人影。
她还来不得看清楚对方是谁,便被人握住了肩膀,她瞬间就警惕起来,连忙要往后退去。
“寒儿,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祝灵寒暗松一口气。
她抬起头,已经适应黑暗的双眼,很快就辨认出眼前那张俊脸,果然是苍君见。
“王、青梧,你怎么也过来了?”
苍君见把她揽进怀里,看一眼相思居的方向,随后便往停放马车的方向走去。
“我刚回府便听说你来了这里,我不放心就过来瞧瞧。”
祝灵寒欣喜地笑起来,“我没事,就是下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便过来瞧了瞧莫姑娘。”
“梦?你又梦到什么了?”苍君见不自觉皱起眉头,据他所知,她每次做梦都会遇上麻烦。
祝灵寒没有想过要瞒着他,便把那个梦告诉了他。
苍君见听完以后,心里的担忧更甚了,他不自觉揽紧怀里的女子,低声叮嘱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先同我商量以后再做决定,若是我不在,她想先行动,身边也需带着护卫才是。”
“知道了,以后行事我一定会更加谨慎的。”祝灵寒心情颇好地伸手在他下巴那里挠了挠,竟有种在逗弄小狗的恶趣味。
苍君见无奈地叹口气,拉下她那只作乱的手,警告似地在她唇上轻咬一口。
祝灵寒吃痛,大骂一句:“苍君见,你属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