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梦醒的时候,祝灵寒也没有问出有用的东西。
现在不仅晏莞儿奇怪,柳菡萏也有奇怪的地方,所以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话。
不过在梦里答应的事情,她还是照做了。
她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让杏雨去街市上找了个信使,给宫九怀寄过去一封匿名信。
信的内容不多,只说是受宫九怀的故人所托,提醒他近几日身边或有危机发生,让他凡事都要小心。
信送出去以后,祝灵寒忽然想到了四皇子。
她记得他对晏莞儿说过,他想捏死宫九怀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侯府的婚事他会替晏莞儿解决。
难道柳菡萏所说的危险,指的是四皇子?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管出于对晏莞儿的喜爱和占有,还是想要拉拢尚书府的势力,四皇子都有可能对宫九怀动手。
只要这桩婚姻没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迎娶晏莞儿,美人和势力两样都能抓在自己手里。
不过不管她猜得对不对,如今事情还没有发生,她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更加猜不出四皇子会如何对付宫九怀。
所以,她只能先采取旁观的态度,之后再见机行事吧。
很快,就到了回王府的日子。
头一天姒玉和杏雨就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收拾起来,次日一早,苍君见刚从宫里出来,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尚书府。
这个时候晏尚书还没有从宫里出来,晏夫人亲自出来迎接苍君见,二人寒暄客套了几句,那边祝灵寒等人已经走了出来。
“母亲,女儿就先走了,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望你们的。”祝灵寒走过来,向晏夫人行了个大礼。
晏夫人忙伸手把她扶起来,慈爱地笑着,柔声细语地对她交代了许多话。
祝灵寒一一点头应下,瞥见旁边晏宁儿那满脸的不舍,心里也是无奈,她不太喜欢这种分别的场面。
其实她也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罢了,两家离得这么近,平日里也能经常来往,现下搞得如此悲伤,倒像是以后都见不着面了一样。
“父亲和大哥都不在,还要劳烦母亲和嫂嫂替我向他们拜个别。等过两日闲下来,我便会回来看望你们。”
祝灵寒说完这些话以后,又转向晏宁儿,笑着问道:“宁儿妹妹若是无事,可有兴趣随我一同回王府做客?”
这一句话,晏宁儿眼里的不舍顿时就淡化了,对啊,姐姐以前也住在王府,她们不还是经常见面吗。
不过今天……
晏宁儿悄悄扫一眼旁边的苍君见,说道:“我今天已经有约了,改日再去做客。”
祝灵寒见她终于不再纠结了,便也安下心来。
半个时辰以后,她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那座熟悉的王府大门,心里顿时就生出一股回家的亲切感。
“进去吧。”苍君见走到她身边说道。
二人相视一笑,便相携走进去。
刚进入前院,祝灵寒便说道:“我想先去拜见老夫人,可以吗?”
“走吧,我陪你一道过去。”苍君见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面色如常地牵过她的手,一同前往扶风院。
开春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老夫人身上的寒症也逐渐有所好转。
他们过去的时候,院子里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贵妃榻,老夫人躺靠在上面,身上盖着绒毯,正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这时詹嬷嬷俯身在她耳朵低语几句。
老夫人很快就睁开了双眼,转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经久未接触阳光的皮肤,此刻在阳光底下显现出不正常的惨白,甫一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祝灵寒的心头忍不住一震。
以前每次都是在那间密不透风的暖阁里看这张脸,只觉得老夫人底气不错保养也得当,美中不足的是面相太过阴沉。
而此刻在如此耀眼的阳光下再看这张脸,那苍白的皮肤好似透明一般,里面隐隐透出血脉经络,不似活人亦不像死人,诡异至极。
二人很快在老夫人跟前站定,苍君见先拱手作揖:“儿子给母亲请安,我把寒儿接回来了。”
祝灵寒也紧随其后地行礼,“灵寒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好。”
老夫人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半眯着在二人身上梭巡一遍,最后好像是有些承受住外面的强光,又缓缓闭上了。
“我累了,你们且退下吧。”
苍君见略有担心地看向祝灵寒,后者却对他笑了笑,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老夫人若真能这么快接受她,对她和颜悦色起来,她反而要害怕了。
“那我们先告退了。”苍君见再次拱手。
祝灵寒也行了个礼。
走出扶风院,又往前行去一段距离,苍君见微微用力扯了一下祝灵寒的手,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开口说道:“母亲性子冷,对人一贯如此,你莫要放在心上。”
祝灵寒莞尔,“我知道,人的感情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我会慢慢让老夫人接受我的。”
“我的寒儿果然懂事。”苍君见欣慰地拍拍她的头,“走吧,今日我已推掉所有公务与应酬,专程陪你。”
祝灵寒学着他的样子,想要在他头上拍一拍,可是身高差距太大,最后只能改成肩膀,“我的王爷也最懂事了。”
被她这么一打趣,苍君见忍不住笑起来,轻轻捏住她的鼻子,嗔道:“人小鬼大。”
他再次牵着她往前走去。
祝灵寒不满地反驳回去,“你才是少年老成呢,我可是比你大三岁呢,算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姐姐才是。”
“寒儿去了一趟尚书府,怎么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明明是我大你四岁,你该唤我一声好哥哥才是。”苍君见偏过头,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好哥哥是什么鬼,调戏她吗。
“我要是真的叫出来了,怕你承受不住啊。”不就是调戏人吗,以为她不会吗。
“那你叫一声听听。”苍君见好整以暇地挑挑眉头。
祝灵寒嫌弃地看着他,不满道:“你这语气怎么像是在逗弄宠物,小心我咬你。”
苍君见顿时“哈哈”笑了几声,那低沉悦耳的笑声,好听到让祝灵寒的小心肝儿乱颤。
二人边走边打趣对方,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的回银阙阁的路,祝灵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停下来说道:“咱们走错了。”
苍君见朝四周看了一眼,摇头表示:“没有走错。”
“银阙阁在那个方向……”
“你去尚书府以后,银阙阁便换了方向。”苍君见打断她的话,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换了方向?还有这种操作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祝灵寒有些糊涂地跟着苍君见一直往前走,直到停在一座院门前,她抬头看过去,上面的的确确写着“银阙阁”三个字。
我去,还真的换了个方向啊。
不过这个位置好像与出云居离得很近!
“这是?”祝灵寒惊讶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苍君见微微一笑,“咱们就快成亲了,趁此机会,我便请了工匠重新修整出一座院子,作为咱们的新房。但又怕突然换地方你睡不踏实,名字还用了原来那个,银阙阁里那一套东西也都搬了过来,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了。”
听完他的解释,祝灵寒自然是惊喜的,也非常感动苍君见的用心。
只不过,她斜晲着男人,“什么叫很快就成亲了?还有啊,在成亲之前,你不应该住在出云居吗?”
“寒儿忘记了,你可是用行动答应要成亲的。”苍君见说着,故意用指腹轻拂过自己的唇瓣,眼里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祝灵寒顿时就脸红起来,迅速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真是太丢人了,她当时怎么会那么主动呢!
她刚踏进院子里没走几步,便被郝嬷嬷等人给围住了,她们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她在尚书府的情况。
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就如同看到了亲人一般,祝灵寒亦是满心地欢喜,兴奋地和她们交谈了许久。
新的银阙阁比之前那个大了三倍不止,光是亭台楼阁就有五座,院子里还挖了池塘,建了亭子和小桥。各种名贵花草便更是数不胜数,将整个院子点缀地诗情画意。
新的住所是最中间那栋三层小楼,一楼是花厅与茶室,二楼与三楼是上下共通的,用作卧房用,有种小复式的感觉。
祝灵寒看着自己的新居暗暗咂舌,睡个觉还分上下两层的,这个卧房的面积,放在现代那就是一复式小楼,足可以供纳一家五六口人居住了。
还是古代好啊,有自己的土地,想建什么样的房子都可以。
在新居安顿下来以后,也差不多该用午膳了。
在此之前,苍君见又牵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并介绍了这没坐亭台楼阁都有什么作用。
一圈下来以后,祝灵寒觉得自己真的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没见过世面啊。
二人即将返回的时候,她忽然瞧见不远处的围墙上有一道圆拱门,熟悉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