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将他们引到二楼的雅间里,又命人奉上茶点。
她们这边刚聊上几句,便有三名小厮捧着九只首饰盒走了进来。
桑禾命他们把首饰盒都摆在桌案上,依次打开来,挨个为她们介绍每套首饰的设计思路及其所赋予的美好寓意。
“奴家觉得这套红宝石头面最能衬托出晏二姑娘的明丽动人,且是京城独一份儿的。这位表姑娘瞧着也是清丽娴雅,再配上这套金玉头面便更显风雅端庄了。正巧明日便是重阳节,这套头面便是融入了芳菊的高雅风骨,戴着正合适,这也是咱们京城独一份儿的头面。”桑禾热情地看着她们,询问道:“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祝灵寒看着面前的几套头面,东西是好的,样式也独特别致,只可惜她无福消受啊。
“就依姑娘所言,这两副头面本王都要了。”坐在桌面品茶的苍君见忽然开了口。
桑禾这才知道今日迎来了大金主,没想到旁边这位公子竟是位王爷,她赶紧点头,命小厮将这两副头面仔细收拾起来。
祝灵寒刚要拒绝,晏宁儿就先一步开了口,喜笑颜开地对男子施礼:“多谢青梧哥哥。”
祝灵寒虽然不想妄自菲薄,可她也有自知之明,凭她这样的身份戴着这样的首饰去赴宴,只会惹人闲话。
苍君见转头看向她,说道:“若还有瞧上的就一并买下。”
祝灵寒暗自撇嘴,这厮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吗!
“王爷……”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再次打断了她的声音。
姒玉在外面禀报道:“王爷,适才晏夫人在楼下挑选首饰,听闻晏二姑娘也在此处,便随奴婢一同上来了。”
“母亲!”晏宁儿惊讶地看看祝灵寒与苍君见,忙走过去打开门。
晏佟氏站在门外先是看一眼自家女儿,随即走进屋里向苍君见行礼。
“母亲,您今日怎么也过来了?”晏宁儿把晏佟氏迎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晏佟氏嗔怪地看着她,埋怨道:“你这丫头在外面玩的乐不思蜀,怕是早就不记得我这个母亲了吧,打算何时回尚书府呢?”
桑禾瞧见这种场面,非常识趣地退下了。
晏宁儿抱着母亲的手臂撒起娇来。
祝灵寒看着她们母女二人,晏夫人瞧着颇显年轻,生的也是端庄秀丽,气度更是雍容大方。
晏宁儿的长相便是随了这位晏夫人,她们二人待在一起,看着更像是一对姐妹。
“让王爷见笑了,宁儿在王府也叨扰了这么多天,原想着明日就把她接回府里的。既然在这里遇上了,妾身就先将宁儿带回去了,改日妾身再登府探望老夫人。”晏夫人从女儿的撒娇中抽出身,略表歉意地向苍君见点点头。
晏宁儿一听这话,忙把祝灵寒介绍给自己的母亲。
“母亲,这位是王府的表姑娘,我与表姐十分投契,想留在王府多陪表姐几日,望母亲能够成全。”
祝灵寒赶紧站起来向晏夫人行礼:“晚辈灵寒拜见晏夫人,夫人万福。”
晏夫人进屋前便注意到了她,现下又仔细打量了几眼,是个标志的姑娘,瞧着面相也不似那等骄横的姑娘家。
“姑娘不必多礼,还要多谢表姑娘这几日对宁儿的照顾,改日也请表姑娘到我府上小住几日,让妾身也尽尽地主之谊。”
“夫人严重了,灵寒愧不敢当。”祝灵寒又向她行上一礼。
晏夫人又与他们寒暄几句后,便带上不情不愿的晏宁儿告辞了。
送走她们母女后,祝灵寒特意把姒玉叫到一边,悄声问道:“晏夫人当真是碰巧遇上的?”
姒玉紧张地瞄一眼在不远处喝茶的王爷,压低声音回道:“这都是王爷的安排,只是奴婢也不知道王爷是如何把人请过来的。”
果然如此!
只是苍君见这么做,等同于是变相拒绝了晏宁儿,不管尚书府从前如何看重王爷,这下都不得不重新考虑考虑了,说不准还会把人给得罪了。
苍君见不可能考虑不到这点,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不仅堵了自己的路,还把她的路也给堵了,简直太可恶了。
“哎哟,姒玉快扶着我点儿。”祝灵寒突然扶着额头,倒在姒玉身上,难受地说道:“我头疼,太疼了,像针扎一样。”
苍君见听到这边的动静,马上走过来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面露担心地询问道:“怎么突然头疼了?”
祝灵寒揉着自己的额头,无力回道:“许是昨晚没有睡好吧,早上起来时便觉得疼,原想着过会儿就好了,没想到这会儿更疼了。”
“让空山速去请大夫过来一趟。”苍君见不疑有他,立刻吩咐道。
姒玉也有些慌了,忙点头往外面跑。
“不用请大夫,我想回府休息。”祝灵寒用恳求地眼神望向男子。
不知是她演技太好,还是因为关心则乱,苍君见二话不说,竟直接拦腰抱起她。
祝灵寒吓了一跳,真要这么走出去,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更说不清楚了。
“王爷,我只是头疼不是腿疼,让姒玉扶着我就可以。”她无奈地看着男子。
苍君见似是没有听到,抬脚往外面走去。
祝灵寒忙勒紧他的脖子,佯装生气地斥道:“王爷要是想毁我的名节,让我在人前抬不起头的话,就尽管这样走出去。”
苍君见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她,半晌后才终于妥协,把人小心放在地上。
祝灵寒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不敢放松,继续扶着额头,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回到银阙阁以后,她便以休息为由,把苍君见挡在门外。
“寒儿,若是难受得紧,我现在就去请庄先生过来,你莫要硬撑。”苍君见在门外扬声劝道。
祝灵寒赶紧对姒玉递过去一个眼神。
姒玉怔了一下,才转身对门外回道:“王爷,姑娘已经歇下了。”
祝灵寒在旁边对她竖起大拇指。
苍君见又在门外等了片刻,确定屋里已经没有动静后,这才转身离开。
“奴婢看得出来,王爷对姑娘是真的好,可姑娘为何要避着王爷呢?”姒玉跟着主子走进里屋。
祝灵寒苦笑一下,“你觉得只要王爷对我好就可以了吗?那老夫人呢,她会同意吗?严格说起来,咱们两个又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寄人篱下,被人当做棋子罢了。”
姒玉只知道老夫人对姑娘看得紧,却不知这其中的缘故,自然也听不太懂她的话,只是在旁边说道:“老夫人若是不同意,昨晚为何又要特意派詹嬷嬷给姑娘传话呢?”
提到詹嬷嬷,祝灵寒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情,如果她一直把苍君见拒之门外也是不妥,不能让那位老太太再拿她院子里的人出气。
“姒玉,晚膳多准备一些王爷喜爱的菜色。”
生孩子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老太太说要三个月,就一定保证三个月能怀上吗。凡事都会有个万一,只要在此之前她不让对方挑出错处,就算三个月之后她没有怀上,也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夜里苍君见过来时,晚膳还在准备,他把译录好的《祝氏秘术》交给祝灵寒。
“头还疼吗?”
祝灵寒看着递到手里的小册子,翻开看了几行,字迹力透纸背龙蛇飞动,非常漂亮。
她欣喜地看着,忙点头:“不疼了,您这么快就把这东西给翻译完了,真厉害。”
看着女子脸上那娇俏的笑容,听着她的夸赞,苍君见非常满意地扬起嘴角。
二人用过晚膳后,姒玉便过去请王爷去沐浴。
苍君见颇感意外,自从上次自己表明心意吓到寒儿后,他便不敢再留下过夜,生怕让对方误会自己态度轻浮冒犯了她。
祝灵寒硬着头皮笑了笑,举起放在手边的小册子说道:“这东西我看不太懂,想请王爷指点一二。”
一个时辰后,两个人穿着里衣坐在了床上。
祝灵寒拿着册子研究了片刻,大致内容是看懂了,无非就是一些算命、捉鬼之类的术法。
“这些字我都看得懂,可是这些术法我就不太理解了,王爷能看懂吗?”她把册子递给对方。
苍君见接过来刚看上两眼,忽然窗外有细微的动静。
这次祝灵寒也听到了,她知道这不可能是自己院子里的人,赶紧把幔帐放下。
这老太太怎么这么喜欢让人过来听墙角呢!
苍君见面色阴沉地说道:“我出去把他们打发了,明日我就去告诉母亲……”
“不行。”祝灵寒赶紧拽住男人的胳膊阻止道:“你不能告诉老夫人。”
“为何?”苍君见回头看着她,眼里隐约闪过一丝期待:“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
祝灵寒蹙起秀眉,她该如何解释呢?
说自己被老夫人威胁吗?可是这样又会把苍君见牵扯进来,他们之间的纠葛越深,以后离开就越麻烦。
她的犹豫让男人更加期待。
“王爷最了解老夫人的脾气,我不想再节外生枝,还请王爷能够继续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