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有两个柳菡萏这件事情,苍君见很快就给祝灵寒带回来一个消息。
“我让空山去查过了,柳家只有一个女儿,其父早逝,那之后家中亲戚便对她们母女避如蛇蝎,所以日子过得比较艰辛。”
这和她在梦里获知的信息差不多,可越是肯定柳菡萏的身世,她心里就越乱。
明明感觉有些事情已经呼之欲出,但又好像缺乏关键性的证据。
其实她大可以不管这些事情,只是晏莞儿多番求她,她就算再不喜欢对方,也不可能真的对晏家的人不管不顾。毕竟现在的她,也是晏家一员。
况且她就算真的想撒手不管,恐怕那些东西也会主动找上她。
哎,自从有了这副灵异体质以后,她身边的麻烦就没断过。
在祝灵寒烦恼这些事情的时候,宫里的四皇子又出事了。
上次食物相克未能取走他的性命,他在床上躺了几日,身子也逐渐有所好转。
他也是因祸得福,原本就是被陛下疼爱着长大的,纵使这段时日因为沛国公府受到牵连,陛下对他也是冷言冷语的。
但经历过这场生死以后,陛下对他的态度突然有所好转,连带着对皇后娘娘也生出了几分怜惜。
到底是结发妻,四皇子又是陛下唯一的嫡子,就算陛下再恼他们,可到了生死关头,他的心还是偏向着自己的嫡子。
谁想这边的情况才刚刚有所好转,四皇子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又重得父皇的重视,他就一头栽那儿起不来了。
“起不来了?死了?”祝灵寒惊讶地看着晏宁儿,她记得书上的四皇子并没有死啊。
晏宁儿一撇嘴回道:“没有,就是莫名其妙地昏倒了,太医们诊不出原因,用了各种方法也没有把人唤醒。陛下盛怒,接连处死了两名太医了,现下宫里可谓是人心惶惶,尤其是太医署里。”
一听这种情况,祝灵寒心里马上就有了定论。
又昏迷了一个,看来四皇子也被邪祟给缠上了。
还真是巧,先是晏莞儿,然后是苏穆青,好了,现在轮到四皇子了。
这次她面对的到底是几只厉鬼?
“现在情况如何了?”祝灵寒叹口气,想到苍君见今日刚回王府,便被宫里的人给叫走了,她心里就不安稳。
晏宁儿摇摇头,“我也只是听大哥哥提了几句。”
祝灵寒蹙眉,片刻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四妹妹呢?她知道四皇子的情况吗?”
晏宁儿小声哼一下,“我去找大哥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里了,定然是在打听四皇子的事情。不过我瞧着她还是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好像并不着急也不伤心。”
如果晏莞儿只是想要利用四皇子攀高枝,她不伤心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她至少会感到紧张吧。也许她只是隐藏的很好,所以宁儿才看不出端倪。
“没有一点异常吗?”祝灵寒又追问道。
晏宁儿仔细回想了一番,犹豫着回道:“自从上次在银楼发生过那种事情以后,我一直觉得四妹妹是有些畏惧宫二少爷的,那之后宫二少爷每次登门,她都是能避则避。但是最近两三日她好像又不怕了,宫二少爷每次过来,她都会亲自相迎,而且他们还曾出去过一趟。”
听完她的话,祝灵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看来这几天晏莞儿又被那个东西给控制住了,会是柳菡萏吗?
上次苍君见又帮她深入调查过当年时疫的事情,也调查过晏莞儿那几年的事情,可结果都表明晏莞儿与柳菡萏之间不曾有过交集。
最让祝灵寒感到奇怪的是,柳菡萏死的那一年,晏莞儿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那时的她,真的能生出这样歹毒的心思吗?
况且那个时候的晏莞儿并不认识宫九怀!
入夜时,苍君见便回来了。
祝灵寒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在看到他出现那一刻,便缓缓松了口气。
“听说四皇子又出事了,你今天出去和这个有关吗?”祝灵寒端来一杯温水递给男人。
苍君见不紧不慢地喝完水才点头回道:“去了一趟昭华寺,护送无烬大师进宫。”
听完他的话,祝灵寒眸子微亮,忙问道:“结果如何?四皇子醒过来了吗?”
“没有!”苍君见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脸上带着若有所思地表情。
祝灵寒惊讶地看着他,忍不住说道:“无烬大师可是得道高僧,连他都救不了人?”
“玄弈大师也去了,都没用。”苍君见又补充一句。
这下祝灵寒是彻底震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中邪?可是太医们不也诊不出得了什么病吗?
真是奇了怪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诡异了。
今天的苍君见看起来很累,洗漱完以后,便抱着祝灵寒睡了过去。
而他怀里的女子却毫无睡意,瞪着一双澄澈的眸子,思绪乱成一团麻,不管怎么梳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到最后,她越来越烦躁。
大概是受到了心情的影响,她在烦躁中睡了过去,紧接着就被一阵夹杂着哭腔的哀嚎声唤醒。
当她在大门上看到“忠义侯府”四个字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而今天的梦里,苍君见并没有进来。
她来不及多想,便被越来越凄厉地叫喊声吸引走了注意力。
转头望去,大门外面一切如常,而那声音像是从府里传出来的。
祝灵寒心里只是这么想了一下,随即眼前的画面便是一转。
这里看起来像是柴房,里面阴冷潮湿,光线也非常昏暗。
在这种环境里,她看到一名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趴在地上,她的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染透,可站在她周围的那两名打手,却还是不停地拿着板子朝她身上不地招呼。
祝灵寒顿时看得心惊肉跳,伸手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他们。
便是这个时候她看清楚了少女的脸,赫然就是柳菡萏。
因为失血过多,柳菡萏的面色异常苍白,她紧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奈何那板子打在她那已经皮开肉绽的身上,疼得她撕心裂肺。
最后她把嘴唇都咬破了,却还是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地哭喊声。
祝灵寒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被打地昏死过去,心里也跟着一颤一颤的,说不出是难受还是愤怒。
柳菡萏刚昏死过去,那两个打手就扔下手里的棍棒,往地上啐了一口便扬长而去。
祝灵寒站在那里,恍悟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两三天,而柳菡萏一直迷迷糊糊地趴在地上,不时发出痛苦地呻吟声。
这时,身后的屋门忽然被人踢开,有人过来把地上半死不活地柳菡萏架起来,拖拉着往外面走去。
祝灵寒一直跟着他们,直至走到后面的时候,她便看到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对方穿着漆黑的斗篷,用兜帽捂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脸。如果不是身形摆在那里,怕是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
“人死了吗?”那女人朝来人望了一眼,发出冰冷的声音。
“没有,还剩最后一口气。”
“哼,她倒是命大,敢挡我儿的路,她也配。马上把人扔出去,我倒要悄悄她还能坚持多久。”
丢下这句话,女人便快步离开了。
紧接着祝灵寒眼前的画面再次发生了转变,她看到浑身是血的柳菡萏如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
这时有人跑了过来,嘴里大叫着:“萏萏,萏萏,我的女儿,你怎么了?我的女儿啊……”
祝灵寒定睛一看,赫然就是柳夫人。
柳夫人几乎是扑倒在地上,把女儿抱在怀里,满脸泪水地看着这条偏僻的巷子,脸上顿时闪过无助与绝望。
祝灵寒想上去帮忙,可她根本碰不到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夫人费力地把奄奄一息地女儿背起来,踉跄着脚步一点点往前面挪去。
祝灵寒看得心惊胆战,总觉得下一秒柳夫人就会踩空摔倒过去。
画面再次一转,柳菡萏已经躺在柳家的屋子里,她开始发高烧说胡话,整个人都不停地打着寒颤。
柳夫人拽来一位大夫为她诊治,但很快那大夫便从凳子上跃起来,边往外走边说道:“你们这病,老朽治不得,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柳夫人急切地跟出来,带着哭腔说道:“怎会治不得?我女儿只是发了高烧,大夫您开个方子,等……”
大夫脚步不停,在即将踏出院门的时候,终于吐出几个字,“这是时疫,寻常汤药根本不顶用,我劝你还是早早准备后事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应,就快步离开了。
柳夫人站在门口缓了片刻,最后终于大哭起来,“苍天啊,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的儿啊……”
祝灵寒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便从梦里醒过来了。
她怔怔地望着帐顶,总算明白柳菡萏是因为什么才得了时疫。
那顿毒打打得她皮开肉绽,伤口却没有及时处理,会感染也是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