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娃笑,接连摇头,“不会,不会。”
“真的!”吴童用手指摩挲杯口,目光跟着垂下,笑的牵强,“你们有进步的空间,我,没了,每一次游出来的成绩几乎都停留在一个水平,还是停留在一个不如曾经的水平……”
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起,也从没想过会借着酒劲儿说这么多。
吴童灌了自己一口酒,笑了声,继续道,“所以我才说,总有一天你们能赶得上我。”
最怕落寞时候的话,听的人心里发涩。
妳娃跟小眼睛虽然喝的有些醉,却还是听出了这份落寞,这话多少像是落雪里开花,给着别人希望,自己却透着份凉意。
妳娃最先忍不住,开口安慰道,“童哥,不会的,沈叔说了,我们是从零开始,大毛病多,挑出来改改,看着就是突飞猛进,你是小问题,不仅改起来费劲儿,精进肯定也是缓着来的,要沉得住气,肯定要比现在强!”
“是,是,沈叔说了,你现在已经察觉了自己的问题,等真正认识到,改过了,绝对会更强!”
吴童脑子里“嗡”了一声,把两个人的话,反应了一遍,才确信指导他们的真的是沈知南。
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可以去指导别人游泳?!
这说出去根本没人会相信,这么说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沈知南骗他的,他会水,极有可能还很熟悉!
让吴童想不通的是,会水为什么要跟他扯谎,没道理,完全不合情理。
妳娃上来晃他肩膀,喝的太过,东倒西歪,连他带凳子一起翻到了桌子底下,吴童没空再多想,只好把人扶起来,准备送回家。
两个醉鬼,他一个清醒的人,还真是自作自受!
他一个人一次送不来两个,只能送了一个送一个,把小眼睛安顿好在桌上,吴童将妳娃架在肩膀上,拖着往他家走。
一路上,妳娃还在他耳边默叨,什么好兄弟,好哥哥的叫个没完,吴童虽然累的快趴地上了,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承着,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去,吴童又回去托运小眼睛。
小眼睛不像是妳娃,话很多,絮絮叨叨,只是伏在吴童肩膀上睡的流口水。
吴童把人刚送到,抹了把头上的热汗,一抬头,只见西边太阳像个咸蛋黄一样挂在半天边,另半边天一片橘色。
黄昏时分,蒸笼似的暑气丝毫不减,浮动在空气中,呼吸间沾染了那层闷热,蒸的人发懒乏力。
吴童拖着懒洋洋的步子往回走。
“吴童——”
街巷的尽头,极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割破浮动着热气的空气。
听出是沈知南的声音,吴童瞳孔瞪大,有一瞬的错愕,等第二声接着喊来的时候,他像个孩子的似得,扯起嗓子,晃起手来,中气十足的回应,“大叔,我在这儿!”
这场面有种小时候,母亲喊淘气儿子回家吃饭的既视感。
只是这念头刚才从心底冒出,就听隔得老远处,沈知南接着喊了句,“回家做饭!”
吴童背起一身黏热的汗渍,朝着声音的源头跑去,惊动起巷子里袅袅炊烟,顺着挟着热浪的夏风,一路飘进赤红的天际。
巷尾,沈知南靠在路灯杆掐烟,那道身影被夕阳镀了层金。
吴童慢下来,靠近,巷间炊烟的饭香在空气中浮沉,他的心浸在了一汪温泉,浮沉温热,竟鬼使神差的叫了声“阿宁”。
沈知南回过头,看着他,递到嘴边的烟停在半空。
吴童走上前,舔了舔发干嘴唇,他嗓子发紧,张了张口,那声“阿宁”从口中冒出来,混了热气,入耳嗡嗡。
沈知南怔愣,将时间拖慢,吴童看着他,直到见他眉峰蹙起,一晃人影迅捷的闪开来。
“什么时间了不懂得回家,臭小子,你是不是成心想找骂?”
身后,咆哮过的声音贯彻整个街巷,吴童回头,迎着夕阳,一张脸笑的发亮,操着清亮的嗓音喊,“大叔,记得去烧烤摊结账,我回去做饭啦!”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炊烟跟热风间回响。
巷子里,两人前追后赶的影子拖的老长。
一路到了烧烤摊,看着沈知南结了账,吴童才慢下脚来,之前被抛在脑后的话题就冒出来,脱口问道,“大叔,你会水的吧?”
“不会!” 沈知南斩钉截铁的回答他。
吴童脚下一顿,吼道,“骗我的吧,大叔,妳娃他们可是说你教过他们自由泳。”
“听别人说的。顺便拿来忽悠小孩子,怎么你也想听?赶明儿一早去海边听他们说话,总能找到个能忽悠人的。”
这个回答,明显的敷衍了事。
吴童抿了抿嘴,跟在后边,又问了一句,“忽悠人都能命中,那这也太神了点,不去当教练可惜了人才。”
沈知南的脾气又来,冷声道,“你要真觉得神,可以找他给他安排一下。”
吴童被他呛得无话可说,叹了口气,直接转移话题问道,“大叔,晚饭想吃什么?”
对于这示好,这次竟然意外的不灵便了,沈知南打开酒馆门前的灯,没接他刚才的话,坐进酒馆,开始准备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