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比赛我看过！”宋晓晨朝他招了下手，摘到泳帽，道，“那边冲澡。”
泳池里的水混着消毒剂，游过之后，如果不打算下水都会去冲澡，宋晓晨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他接下来可能不用下水了，吴童点了点头，进去冲澡换衣服。
等他出来，宋晓晨也换了衣服出来。
他看到吴童，朝他笑了笑，冷峻的脸上的确是带着笑意的，不跟谭辉一样是和善的笑，而是一种欣慰跟满意。
吴童对这种审视后满意的目光感染，站在那儿背脊不由的挺直。
宋晓晨还是那句话，“你的比赛我看过，很好的。”
吴童挠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沈知南说的对，你的滑行跟发力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像今天一样，在一场偶然的比赛里，找到一个突破口，然后超越之前的自己。”
吴童朝着沈知南看了眼，沈知南坐在旁边，目光随意的落在泳池上方，似乎在出神，对他的目光没有回应，吴童只好对宋晓晨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宋晓晨直接道。
吴童刚要道谢，就听宋晓晨接着道，“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吴童下意识的皱眉，有些不安的看着沈知南。
“不是对你，对他！”宋晓晨转头，这句话是对着沈知南的。
沈知南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在头上揉了把，问，“什么条件？”
“申请退役！”
“不可能！”吴童抢在他之前拒绝，情绪激动。
一问一答之间，沈知南放在头上的手顿住，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刻，他笑了声，缓缓的转过头去，看着宋晓晨。
他的脸色平静，刚才的话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谢谢您的看好，只是这个条件，我没办法做不到，让您失望了，打扰了。”
吴童已经预料到了答案，一伸手拽起了沈知南，对着宋晓晨深深的鞠躬，他没有给宋晓晨跟沈知南任何一个人说话的机会，就拖着沈知南离开了。
出门后，沈知南甩开他的手，“退役是迟早的事，我早有那个打算。”
“那是你的事！别牵扯上我，这种人情，我欠不起！”
吴童面对沈知南有无法抑制的愤怒，他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动手将人彻底打醒。
他承认他是需要沈知南的指导，他是依赖沈知南，可除了依赖呢，这样强留他跟自己在一起，除了索取他的帮助外，他更希望能看到沈知南重新适应，重新拾起想要回到赛道跟人一决高下的心念……
如果帮他提升的代价是彻底绝了沈知南重回赛场的所有机会，那他不需要！
他的成就不需要别人做任何代价。
面对吴童的愤怒，沈知南肩背抵在墙上，斜挎跨的站着，歪头看他冷笑出声，“现在说欠不起，小子，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吴童看着他，他咬着下唇，盯着沈知南看了好久，最后点头道，“你想走，就走吧！”
他说完没有再做任何的停留，转头离开。
沈知南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漫上一丝苦笑，烟盒里磕出的烟停在指尖，最后他把烟重新填回了烟盒，直起腰来，朝着反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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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宋晓晨目送沈知南走远，收回目光来坐到了姜舒的对面。
“拾不起心念，装得一脸无所谓，舍不下还拿不起，就这样你还真指望他会回来？”
闻声，姜舒握紧了手里的水杯，捏到骨节发白，才出声，“只要不退役，他就会回来！”
宋晓晨叹出口气，什么都没有再说。
“他现在能为吴童留下来，就证明他的心还在。”
“我不反对你这样说。”宋晓晨握下握力器，沉声道，“但光有心，没用，还得出力，我不见得他想出力。”
这次换姜舒没有话说。
隔了半晌，宋晓晨放下手里的握力器，道，“你应该试试找他谈谈。”
“不是没有试过，……”她想起来那天见面的场景，沈知南甚至不愿意见她，“跟你们比，他更愿意见你们。”
姜舒不经意的露出一抹苦笑来。
宋晓晨皱眉，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姜舒想要说什么。
“别让他跟吴童闹僵了，让他留在这儿，你也看的出，他对吴童的重视，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吴童身上，吴童身上带着他的魂，他希望吴童帮阿翔完成那个心愿……”
“别跟我提阿翔，但凡他还心里还顾念一点阿翔，就不可能在那个时候一走了之。”
宋晓晨打断姜舒的话，他无法接受沈知南在霍烨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悲痛的时候，一走了之的逃避。
姜舒吐了口气，等着宋晓晨平静下来，才道，“我理解你的不原谅，霍教练的离开是对阿南的失望，但吴童总归是好的，值得的。”
是，吴童是好的，这一点他承认，撇开沈知南，他是愿意帮吴童，不惜一切的帮助，甚至他想把霍烨传承给他的精神，一点不保留的交给吴童。
出门前，姜舒回头，“我知道你是气阿南当初的不告而别，更气他就这样离开，我也一样。”
姜舒离开，宋晓晨想起那天在赛场上遇上沈知南的情景。
他在泳道前，一抬头看到观众席上的沈知南，那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四目相对时的震惊在两人眼底荡开。
他差一点儿就有从赛场上冲下去追过去质问他一声，只是下一秒，沈知南站起来，一手握紧面前的栏杆，一手握拳的朝他挥了挥，像从前一样的给他加油。
宋晓晨深深的克制住了，然而，比赛结束，他疯了似的找过沈知南。
没有从前那样铺天盖地的新闻跟记者的追踪，他找沈知南竟然显得吃力。
好在，他等到了。
姜舒说的对，他是气，气沈知南那样走，气他辜负了霍烨，气他变成今天这样，所以他会说出让他选择退役的话，想要看看的反应，是不是真就愿意离开。
沈知南不愿离开，他本心不愿，只是缺了太多的力量支撑，让宋晓晨一样觉得无能为力。
如果吴童会是他回来的导航舰，他不会折了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