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宸冥心里一暖,他就知道,她会懂。
下一秒,北宸冥转过了身,亦向龙傲天提了一个条件。
“好!我答应你,但这之前,我要见见母亲。”
“不行!”
北宸冥的话音刚落,龙傲天想都没想,就直接说到。说完之后,才发现他刚刚的态度有些过激了,像是怕被北宸冥起疑心似的,又补充了几句。
“冥儿,你的能力,朕是知道的,如果让你见了你的母亲,只怕朕便是举全国之力看守,你也有本事带你母亲离开。二十多年都等了,又何必急于一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拒绝的话,白浅离却没有多意外,她心里有种预感,龙傲天一定会这么说。
明知道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为了阿冥,她还是愿意试一试。
“陛下此言差矣,阿冥见母心切,如此孝心,陛下何以不成全?再者,您又是阿冥的外祖父,他对母亲尚且如此,又怎会对您出尔反尔?”
白浅离条理清晰,字字玑珠。若是旁人,就算不答应,也应该考虑一下。
谁知道这皇帝,丝毫没把白浅离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连她这个人,也直接否定掉了。
“住口!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插嘴?若非冥儿护着你,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站在朕的面前?”
龙傲天一见白浅离,就像自己的心爱之物,被别人正大光明的抢走了,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般。
若不是心里清楚,他此刻若是杀了这个女人,冥儿一定会血洗这海岛。他一定,把这个外族女子,五马分尸。
“你说什么?”听了龙傲天的话,白浅离还没有生气,北宸冥倒先生气了。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直接往龙傲天的方向进了一步,手掌也下意识的握成拳。
若非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外祖父,就凭他敢这么对他的夫人说话,此刻,这皇宫早已血流成河了。
龙傲天显然也被北宸冥的声音和眼神吓到了,他没想到,他这个孙儿,竟与他母亲如出一辙,为了感情,什么都做的出来。
“冥儿,你……你要。干什么?”龙傲天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因为,他在北宸冥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意。
“我早说过,她是我的夫人,是我心尖上的人。这个世界上,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能伤她。若是旁人敢伤她分毫,我北宸冥,定屠他满门。”
北宸冥的声音,掷地有声。龙傲天知道,这是一种警告。
不过,他忍得了。为了他的目的,什么他都可以忍。
“冥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这海岛,也是你的另一个家啊。只要海岛国泰民安,咱们一家人,自会团团圆圆的。”
龙傲天知道北宸冥动怒了,自然不会傻到再往枪口上撞,所以特意转移了话题,赔了笑脸。
可惜北宸冥并没有理会他,他自知,自己所求之事,龙傲天这个老狐狸,不会同意了,所以拉起白浅离的手,起身便准备离开。
“冥儿,你要去哪?”龙傲天赶紧说道,声音都有些紧张,生怕冥儿为了这个女人,弃海岛不顾。
“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北宸冥没好气的甩了一句,并没有停止脚步。
“冥儿,你是皇家子嗣,怎可这样流落在外,受天下人笑话。朕早就为你修建了行宫,就在宫门外。”
龙傲天说着,生怕北宸冥不答应,赶紧对一旁的下人吼道。
“没用的东西,愣在干什么,还不快带殿下去行宫。”
只是,若北宸冥轻易就被他这三两句话套进去了,那他,也就不是北宸冥了。
即使管事太监已经听从龙傲天吩咐,走到了北宸冥的面前,却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撩了撩白浅离的鬓角,柔声问了一句。
“夫人意下如何?”
众人都知道,他们的殿下有一个爱到骨子里的女子,却不知道,殿下对这女子,是这般体贴,竟不惜顶撞陛下。
如若这女子不答应,看来今日,又将有一番“血雨腥风”了。
思即此,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就等白浅离决断。
而白浅离故意勾了勾嘴角,她早知道,阿冥会这么做,来给她出气,所以故意半天不做声,四下打量一番。
良久,才吞出一句,让所有人心放到肚子里的话。
“既然是陛下一番心意,咱们便,恭敬不如从命吧。”
“听夫人的。”北宸冥微微一笑,说完,便扶着白浅离,扬长而去。
看着北宸冥他们远去的背影,龙傲天突然收起了所有的伪装,蹙着眉头,看了看天空,喃喃一句。
“但愿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北宸冥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龙傲天这么做的用意。
之所以把行宫修在皇宫外面,是想更好的监视他。而没有把他留在宫中,则是因为,怕他发现那个,他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这些,龙傲天知道,北宸冥亦明白。
至于他答应,也自有他自己的用意,有些时候,将计就计,才是上策。
北宸冥住进行宫的消息,才短短几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海岛上下。
这样的大事,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寻常百姓,皆知北宸冥出生时的景象,都希望这个真龙天子,可以领导海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某些人,就不这么想了。
比如此刻的大王爷府,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差点没提剑前去行宫,要了北宸冥的命。
“飞函,飞函,你这是干什么?给本王站住。”
大王爷见自家儿子怒气冲冲拿着一把长剑,夺门而去,吓得当即叫住了他。
“父王,人家都已经跑到你头上来撒野了,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我要去行宫,看看北宸冥,到底是何方神圣。”
龙飞函说完,作势又准备离开。
“给本王站住!你不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别说你杀不了北宸冥,就算你杀了他,你觉得你皇爷爷,会放过你吗?”
大王爷见儿子如此,上前去,怒气冲冲的吼到,差点没一巴掌甩过去。
这大王爷,一辈子虽然没有什么作为,但这种弯弯绕绕,阴阴暗暗的事情,他却能知道一些。
龙飞函被自己亲爹这么一提醒,也算是醒悟了过来。
“那……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皇爷爷把行宫都给了北宸冥,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尽知了,父王?”
龙飞函一向莽撞,一辈子也没遇到如此大的威胁,自是慌了手脚。
最重要的是,北宸冥一旦在海岛稳定了地位,那叶嫣儿,这辈子也不可能是他的了,他可是当着众人宣过誓,一定要得到叶嫣儿,北宸冥这根本就是,打他的脸,他怎会无动于衷。
“慌什么,你这样,如何能成大事。”大王爷鄙弃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镇定自若的说到。
龙飞函见此,眼睛一转,像只哈巴狗似的舔了上去,猥琐一笑,说道。
“父王,莫非,您是有了对策?”
“你看你那不争气的样子,如何能斗得过北宸冥。”大王爷一看自家儿子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小就与他那个妹妹,也就是北宸冥的母亲,水火不容。明明他才是长子,可他的父皇,却对他视而不见,倒是对他那个妹妹,宠爱有加。
凭什么,难道就凭她是嫡公主,而他是庶子吗?
好不容易,等到她自掘死路,私逃海岛,还嫁了外族人,本该处死。
他以为,这一次,总算可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可谁知道,她命竟如此好,生了一个好儿子。
不但免去了死刑,父皇还有意,将皇位传给她的儿子。
这让他,怎能甘心?
既然那个人如此偏心,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大王爷神游了好一阵子,直到龙飞函叫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急什么,晚些时候,随本王一起,走一趟将军府。”大王爷说完,白了自家儿子一眼,转身进了书房。
如果北宸冥不回来,那他的敌人,只有叶家和老二。
可既然北宸冥回来了,那很多事,就不一样了。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将军府有他安排的线人,所以叶鹤飞中毒之事,他早已知晓。
他府上有良药,可治百毒,这种珍贵的东西,若不是被逼无奈,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更别说是给他一直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叶家人了。
大王爷进书房后,拿出了珍藏已久的丹药,摊在手里,端详了好一阵子。
良久,才像下了某种重要的决定似的,揣兜出门去。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而这位堂堂的司马大将军,在朝堂上,也算是呼风唤雨,霸气侧漏,经常逼得百官放弃原则,附和他的意见。
可这一次,他称病,一连几天没有上朝,竟门庭落雀,无一人前来探视。
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过来探望之人,会是大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