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宸冥扶着白浅离进了屋,徒留叶嫣儿一个人,跪在了外面,没有人理会她,就像个木桩子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恰好贴身丫鬟担心,所以出来寻她,这才将她扶了起来。
只是此刻的叶嫣儿,已经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以至于在起身的那一瞬间,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不要吓小菊啊!”可怜的丫鬟,顿时便被吓哭了。
叶嫣儿虽然平时对她们非打即骂,可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主子,若是主子出了什么不测,那她哪还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出了这种事,她一个小丫鬟,自是没有什么处理的能力,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行宫的主人。
原本北宸冥正在跟白浅离,聊着孩子的名字,外面突然响起了吵杂的哭声。
“殿下,我家夫人晕倒了,求求你,快出来看看吧,殿下。”
一声接着一声,这小丫头片子,可能是真的被吓到了,边喊还边嗑着头。
里面的北宸冥,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可搂着白浅离肩膀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如果这一点苦肉计,就可以让白浅离让出自己心爱的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事实上,这个女人别说是晕倒了,就是死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她是理智的,这个节骨眼上,叶嫣儿还不能死。
半响,白浅离偏头,有些从容的对北宸冥说道。“阿冥,我们去看看吧。”
白浅离的思量,虽然没有跟北宸冥直言,但他心里很清楚。如今母亲下落不明,这个叶嫣儿,还不能踢走。
“是为夫不好,对不起。”北宸冥薄唇轻启,声音里满是对白浅离的心疼。
“你我之间,不说这个。”白浅离宽慰了一下北宸冥。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出了门。
白浅离既有鬼医之名,这是真病还是装的,都不用她把脉,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叶嫣儿呼吸薄弱,脸色惨白,看来真不是装的。
“殿下,王妃,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夫人吧。”丫鬟见白浅离他们出来,噗通一下便跪了上去。
白浅离瞥了一眼叶嫣儿,心想,这女人若是能想开点一点,又何必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好在,等有了阿冥母亲的下落,这些俗事,跟她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夫人?”
白浅离把过脉之后,北宸冥轻声问了一声,意思很明显,叶嫣儿怎么样了?
“急火攻心,没有大事。”白浅离悠悠的开口。
北宸冥一听这话,连看都没有再看叶嫣儿一眼,直接对着管家吩咐到。
“来人啊,扶回房。找个郎中,抓点药吧。”北宸冥说完,正准备扶着白浅离进屋,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继续道。
“派些人,看着偏院,既然身子不好,没事便别让她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殿下,唯爱王妃一个人,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夫人”,从不待见。
现在看来,殿下岂止是不待见,应该是厌恶吧,所以才会连这个新夫人的名字都不愿意喊出。
而另一边,北宸冥与白浅离,正花前月下。
“夫人,那个女人今日,是来找你麻烦的?”北宸冥突然问道。
虽然以白浅离的功力,对付一个叶嫣儿,完全没有问题。可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再厉害的女人,一旦在孕期,都会大打折扣。
而对于北宸冥来说,白浅离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他都不能接受。
女人之间的事情,他虽然不感兴趣,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况且,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叶嫣儿这个女人,绝非表面上看到的这么人畜无害。
若非为了母亲,他是万万舍不得,把白浅离置于如此险境的。
“阿冥,你怎么变得草木皆兵的。她是不会安什么好心,但你的夫人,又岂是她说欺负,就欺负去了的?”
白浅离窝在北宸冥的怀里,她很贪恋这样的感觉。也喜欢听,这个男人诉说着对她的担心。
“是,本王的夫人,只有本王能欺负。但本王舍不得,谁让夫人的味道,这样香甜?”
北宸冥说着,顺势在白浅离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白浅离温婉一笑,仰头,看着这个男人,轻声道,“你还记得?”
“一点没有忘。”北宸冥笑道,又怎么会忘呢?
事实上,他们初见的点滴,一直是他心里,最柔弱的地方。
此时的他,对世界都充满了敌意,唯有母亲一人,是他与这个世界周旋的动力。
没见她之前,他从未想过,要跟一个女子共度余生。初见她时,他便心生欢喜,那句众所周知的,“这个正妃有点甜”。
众人皆当,是他痴傻时的玩笑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那话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冥冥之中,他早就认定了她。
“阿冥,等找到母亲,我们便远离这些纷纷扰扰,带着宝宝,看尽天下风景,累了便择一处清幽之地,养花赏月,可好?”
白浅离笑面如花。此刻,没有叶嫣儿,没有朝局,没有叶鹤群,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与此同时,叶鹤群那边,情况便是天远之别。那日,他本没打算把龙雪柔弄去另外一个地方。
只因他有一份私心,他要龙雪柔看着他,君临天下的样子,他要在他登上宝座的第一天,十里红妆娶她。
他要让她知道,他叶鹤群,才是这辈子最爱她的男人。
这一切,他都要风风光光,而不是再地宫那样的阴诡地狱进行。
只是没想到,此举,居然救了他一命。
如今,他已是丧家之犬,再不可能实现当日所想。但尽管如此,他依然不会放手。
既然得不到重生,那么便一起下地狱。
是夜,叶鹤群一身夜行衣,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外面回来。
这个地方,是他早年间置办的,地处极其隐迷,且是交通要道。北宸冥即时再有手段,一时半会也查不到这里来。
因为是叶鹤群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后路,所以这里除了他的心腹,并没有外人来。
这些人,是他收养的孤儿,从小便受他培养,称他一声义父。如今,已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
可这段时候,他们没有执行其他任务,唯一的任务,只有一个。
照顾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情况还很特殊,打不得骂不得,天天还要防止她自杀。
最烦人的是,这个女人自从来了这里后,便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若非叶鹤群日日用真气为其续命,恐怕这个女人,早就香消玉殒了。
也不知道,义父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怎么?今日还是没有进膳吗?”叶鹤群的声音,冷若冰霜,若是换了旁人,早就一掌下去了,可那个女人,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是,柔姑娘一直如此,义父,你日日为她度真气也不是办法,不如让小如来,小如自有一万种办法,让她进膳。”
不愧是杀手出生,一开口,非死即伤。
“滚,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你若敢对她半分不敬,小心你的命。”
叶鹤群撇下这句话,便匆匆进了龙雪柔的房间。
龙雪柔身子本来就不好,这十几年,更是抑郁成疾,如今身子便更加弱了。
自从听说了北宸冥的事,龙雪柔情绪便更加激动了,无论如何,都要见自己儿子一面。
为此,不惜以绝食抵抗。
每晚叶鹤群进去的时候,龙雪柔已经晕了过去。今日不知怎的,竟然还清醒着。
以至于叶鹤群进去看到的这一幕时,心里下意识的高兴了起来。
“柔儿?你怎么样?”叶鹤群以最快的速度上前,扶住了随时可能倒下去的龙雪柔。
“走开!”
这是这么多日以来,龙雪柔开口跟叶鹤群说得第一句话,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态度很是坚决。
“走开?呵呵,你对我,永远都是只有这一个态度。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情谊,你真的看不见吗?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竟值得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还不是后宫佳丽无数。”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你知不知道?”
见龙雪柔这个态度,一向隐忍的叶鹤群,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在外面,有北宸冥,处处与他作对。回到这里,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的人,心里对他,除了恨意没有一丝情意。
凭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
“爱?呵呵,就你,也配谈爱?”龙雪柔冷冷的说道,连正眼都没有给叶鹤群一个。
当年是皇后害她不假,但若没有这个人的里应外合,她怎么会被捉回海岛,受着这么多的相思之苦。
“叶鹤群,我告诉你,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想利用我得到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龙雪柔撑着一口气,冷若冰霜的说道。她知道,她这么多日没有被饿死,是叶鹤群救了她。
但那又怎么样,她永远都不可能,感激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