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不会骗我的。”
“你哪来的信心?我只问一句,你为他做了什么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以为光用来做一个机器假肢?弄不好其实是蝰蛇打算用来做外装骨骼的呢。”
秦风随口一说,突然自己也怔住了。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外装骨骼这玩意,真要给蝰蛇做出来了,那就稍微有点棘手了。
秦风把自己吓一跳的同时,也把武镇光吓了一跳。
他更慌了,嘴巴子上下翻动却讲不出一句话来,支支吾吾地跟秦风透露出自己帮着蝰蛇做了一些研究,蝰蛇说了,这是报酬云云。
让秦风更加确信手上这东西没那么大作用。
秦风稍微动动脚趾就能想到,武镇光这个还在念叨着这是合理性的人更别提了。
越是说这是真的,它就越是假的。
因为不能得知真假,只能自我安慰自我欺骗。
看武镇光那快要崩溃的样子,秦风收敛了表情,将那东西朝武镇光一抛,武镇光迅速接过那东西,就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秦风看他健全身体,忽然问:“你这玩意要给谁用。”
武镇光面上显然浮现出挣扎,片刻又放下挣扎。
“我妻子,她因为车祸失去了双腿。”
“那可惜了。”
秦风不带什么感情地感叹了一句,却比那种装出来的真情实感系叹息让武镇光意外地觉得好受一些。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痛苦,你为了你妻子给蝰蛇做事,那你知道因为你给他提供的研究援助会让多少人遭受新的痛苦吗?”
武镇光那张脸上刷的一下落下汗来,他一直逃避这个问题,埋头只做研究,偏不问蝰蛇这些研究他都会用来怎么做。
明明自己只是提供机器与人体相接的最优选方案,可眼前总能出现那些机器被一个个按进人体内的场景。
所以他只能继续研究,为了不看到那些场景。
“我……我不想……不是……”武镇光双手抱着自己的头,表情痛苦而扭曲,双眼紧闭却挤不出一滴泪水,喉咙干涩毫无唾液可以润湿。
他的体液全由汗水排出,不过几分钟就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秦风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内心在动摇,他的良心在反复被啃噬着,被欲望。
既然如此,再添一把火如何?
“你妻子知道你这么做吗?”
“她不用知道,这都是我自己为她做的,我一厢情愿而已。”
哦?还保持着清醒。
武镇光这话倒是证明了他没有把自己的私欲强压在别人头上的狗屎习惯,让秦风对他稍微高看一眼。
这些高知识分子,分明有高情商和高智商,甚至即使身处反面也能保持最基础的冷静。可到底就是钻牛角尖了,跟自己较劲,容易做出错事。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东西成为了蝰蛇控制你的工具会这样?”
虽然那零件现在不在自己手上,秦风的语气就跟那东西还在自己手上握着似的。
“你知道他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吗?要是你妻子不能站起来怎么办,要是你妻子从此以后就受制于他们又如何?”
把血淋淋的现实剖给武镇光看,看着他从抱头站着变为抱头蹲下,看着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牙齿,能听到牙齿磨在一起刺耳的嘎吱声。
看到他因为情绪动荡下不小心将那个零件掉到甲板上。
咔的一声。
秦风顿觉不妙,一把扑倒武镇光往旁边猛地翻滚。
那机器红光一闪,轰的一下就炸了。
前甲板歌舞交筹,后甲板突然爆发出整天打响,接着就是整个船只的一阵晃动。
所有船员迅速出动紧急去往后甲板,前甲板的人却已经看到了后甲板上冒出的浓浓黑烟。
“着火了!”随着一个女人发出的尖叫,整个游轮上都暴动了起来。所有登船的客人疯狂地想找地方躲藏,船长连忙出来安抚他们,船员们端着灭火器蒙着头罩跑到后甲板,结果并没有看到熊熊大火,只有浓浓黑烟,与甲板上一个巨大烧灼的痕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泡沫灭火器,把那点黑烟都扑到没有后便能看到甲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边缘有烧红的痕迹。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此时,因为爆炸的气浪被直接冲出游轮坠落海中的两人,秦风是在身体接触海水的一瞬就恢复了冷静,脚踩踏着海水让自己不会下沉,头浮在水面上四处巡查着武镇光的下落。
刚刚两人是一同被冲下来的,自己还抓着他一只手,现在应该就在不远处才是。
果然,就在自己的左前方,武镇光不断挣扎着在水中,不断被呛,眼看着那只手扑腾得更多的水进了自己的口鼻,秦风还是游过去一把扯住他的手。
等下就在自己面前死掉了也不好。
帮着扶住武镇光让他在水中稳着身形,秦风就听见他在自己耳边疯狂呛咳。
口水都往自己脸上喷了。
秦风现在就想把这人丢到海里让他淹死算了。
可惜,武镇光现在是把秦风当真正的救命稻草了,都不用秦风刻意去扶,自己就死死地扒着秦风。
真烦人。
现在游回船上没必要,船上一团乱他们都听到了,再说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
虽然这个位置离海岸线有点远,但带着武镇光往那边游回去的精力秦风还是有的。
“喂,你别跟个树袋熊一样这么扒着我,你自己会游泳吧。”
武镇光又是一阵咳,但还是稍微放开了对秦风的钳抱。
“我……咳,我会。”
“那就好。”秦风才没心情去心疼他呢,武镇光腿不扒着他就行。
把自己的手臂留一只给武镇光扶着,秦风带着他顺着水流方向飞快地在海中畅游。
这么一段时间,武镇光也总算冷静了下来,他的金丝边眼镜早就不知道是被气浪冲到哪里去了,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狼狈,都看不太清靠这么近的秦风的五官。
但他知道是秦风救了他。
“你到底是谁?”
秦风头都没回一下,双腿强有力地拍打着水面带着武镇光快速向着海岸线游着。
“我是谁重要吗?”
“重要。”
“那你记好了。我叫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