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凉风吹得人心情舒畅。
深秋时节的夜晚,沈逍遥总是喜欢一个人躺在屋顶上,望着漫天的星光,自斟自饮。
李忠死了,死的痛快而又蹊跷,被人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凉透了。
街坊邻居的谣言漫天飞,有人说李忠是贪酒喝死的,有人说李忠是吃东西太着急噎死了,因为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一丁点他杀的痕迹,所以就连官府也只能以自杀草草了事。
但沈逍遥却清楚得很,那李忠非自杀,定他杀,而且还是一个武功极其高强的人所杀。
李忠死的当天,她特意过去看了看,虽表面没有任何的伤痕,但她仔细的摸了摸那李忠的全身,凡是骨必断,凡是筋必裂。
如此的狠决,如此的毒辣,除了那个人之外,她还真想不到其他的人。
“纥狐狸……”
“找我吗?”
不过是轻轻呢喃了一声,身后便是响起了一个细细的笑声。
沈逍遥回头,只见花树旁,房檐边,纥沐白白衣似雪,独依在伸展的比房檐还要高的树干上。
他半抱着自己的肩膀,媚眼如丝的看着她微笑。
“有屁快放,没事滚蛋,老娘很忙。”沈逍遥扭回头继续喝酒。
对于别人,他可能是一只骚的人心痒痒的狐狸,但于她而言,他永远都是暗藏杀机,一不留神就会勾她魂魄的狐狸精。
白衣飘逸落于身边,纥沐白挨着她掀袍而坐:“你忙什么?”
沈逍遥举了举手中的酒碗:“喝酒。”
“不单单只是忙喝酒吧?”
纥沐白身子一转,侧脸看着她,“青霄太子戎主动向青霄帝请奏,希望几天后的狩猎带上一并官员女眷参加,虽那青霄太子戎打得是物色太子妃为由,虽青霄帝已经准奏了,但这其中猫腻恐怕不单单会这么简单吧?”
青霄帝已经准奏了?
沈逍遥握着手腕的手一紧,但很快又放松自如:“太子戎心里想的事情,我哪里知道?”
纥沐白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似笑非笑,看似无害而又妩媚,实则眼底精光乍现。
沈逍遥现在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剥光了衣服在裸奔一样,这狐狸的眼睛是真的有毒,太过于犀利,太过于精透,好像在他的眼中,无论什么都会被打回原形。
但无论他如何看,她仍旧喝酒,这个时候若是她一个忍不住,那就是不打自招了。
手背一暖,沈逍遥垂眸,只见纥沐白借着她的手拿过了酒碗,也不嫌那酒碗被她用过,直将碗里的美酒一饮而尽。
沈逍遥挑眉:“你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呵呵……”
纥沐白轻笑,忽倾身靠向她,在她的耳边轻笑,“和某些连太子都敢教唆的人相比,我倒是觉得我还算是光明正大。”
试探老娘?
沈逍遥故作扬手就打的动作,却在纥沐白后退之时,又快速收回了手,把酒倒满,继续自己喝:“无凭无据,我告你诽谤。”
“你既然有尾巴,就早晚都要露出来的。”
纥沐白的声音里充满着挑衅的自信,“沈逍遥,虽不知道你非要去狩猎是为何,但若是你让我觉得危险,或者……你想要毁掉曾经与我的交易,我想……我会第一个杀了你呢。”
沈逍遥笑:“就像你对李忠那样?”
纥沐白想了想:“谁?”
“那个大夫。”
“哦……他啊,只是杀了而已,他还不值得我在他的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
所以这狐狸的意思是,他还有的是虐死人的手段是吗?!
操!
姑娘她是吓大的吗?
“杀?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哦?”
沈逍遥挑眉轻笑:“打不过你我承认,但杀不杀得了我,你说的也不算。”
“委实不想杀,但若不可为之,我不会手下留情。”
状似无奈的轻叹声飘荡在夜色里,而沈逍遥的身边却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了刚刚那狐媚一般的身影。
沈逍遥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她一直拒绝南宫笙,纥沐白定是心里有数,但她既然敢拒绝就从来没怕过。
懒洋洋的抻了懒腰,沈逍遥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明儿个就是沈灵杏大婚了,她还要养精蓄锐的看热闹,至于那死狐狸,暂且靠边站吧……
“小姐,小姐……”
“小姐,小姐啊……”
沈逍遥觉得自己好像是刚刚睡着,就被人给吵醒了,不开心的睁开眼睛,只见清秋和水绿在院子里团团转,像是叫魂一样的一声声喊着。
“我还没死呢。”
清秋和水绿寻着声音一起往上看,当瞧见沈逍遥时,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均是跪在了地上。
“小姐,明儿个奴婢们就不能再伺候小姐了,还请小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小姐,奴婢们舍不得离开您,但奴婢们却没有办法……”
清秋和水绿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们是真的伤心难过,可她们只是个奴婢,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事情。
然,无论她们两个怎么说,如何哭,躺在房上的沈逍遥都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可清秋和水绿是铁了心的告别,就算沈逍遥没有反应也好,她们俩也一直跪在原地没有起来过。
一直到……
东院管事儿的几个嬷嬷走进了院子,不由分说的将她们两个给架了出去。
“小姐啊,您一定要保重啊……!”
“小姐,奴婢们不能伺候您是奴婢们没有福气,小姐您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清秋和水绿哭得揪心,但沈逍遥却一丁点反应都没有,似乎真的是睡着了一样。
那几个老嬷嬷见状,哼哼唧唧的笑了起来。
“要怪就怪你们主子没本事。”
“可不是,现在咱们府上就两个小姐,一个大小姐,一个三小姐,至于其他的,别说是小姐,就是连个下人都算不上。”
“你们两个别嚎了,赶紧把眼泪擦擦,若是一会给二夫人瞧见了,定要重罚你们。”
“你们下辈子投胎,最好不要再碰见这么不中用的主子了……”
一群舌燥的老乌鸦!
随着那几个老嬷嬷拽着清秋和水绿出了院子,沈逍遥无奈的睁开了眼睛,她就是想睡个觉而已,真的就这么难吗?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随着附门口放起了贺喜的爆竹,沈府的各个院子都点起了灯笼。
沈逍遥望着那一一亮起的灯笼,无奈起身,这个觉她好像还真的不用睡了。
此时的东院,早已聚集满了人,将欣荣像是自己嫁女儿似的,比刘兰香忙活的还要欢,梁吟秋坐在正厅的正坐上,监督着那些准备嫁妆的下人们,就连还要赶去上朝的沈傲,都提前来到了东院。
毕竟是沈府嫁小姐,虽嫁的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沈府却不能没了嫁女儿的面子。
老嬷嬷拉着清秋和水绿进了正厅,梁吟秋面色一暗:“大清早就哭哭啼啼的,赶紧憋回去,别给我们沈府丢人现眼!”
“老夫人别生气,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将欣荣赶紧跑了过来,一边劝着梁吟秋,一边将清秋和水绿往内厅里带:“你们两个快别哭了,今儿个可是杏杏的大喜日子。”
杏杏?
清秋和水绿一愣,她们还从没见夫人如此溺爱的称呼过她们家小姐呢。
“大夫人,我们嫁了出去,小姐该怎么办啊?小姐会没人照顾的,大夫人,您以后一定要……”
水绿和清秋原本是打算恳求将欣荣的,毕竟将欣荣是沈逍遥的生母,可没等她们两个把话说完呢,就被将欣荣给摆手打断了。
“她以前在乡下一个人都能活,现在怎么就活不下去了?眼下你们两个嫁了,也算是卖给了二夫人一个人情,你们两个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嫁过去伺候郝公子,也算是给沈府长脸,让二夫人宽心了!”
清秋和水绿如此这么一听,当下心就凉了下去,大夫人只顾着二夫人和其他人,哪里管她们家小姐啊!
将欣荣根本不顾及清秋和水绿想什么,交代完了之后,就将她们领导了刘兰香和沈灵杏的面前。
此刻的沈灵杏正在由着丫鬟们化妆梳头,见只有清秋和水绿来了,不开心的拍桌子:“怎么就她们两个?那个乡下人呢?”
将欣荣赶紧解释:“今儿个遥儿来这种场合似乎不合适吧……”
沈灵杏不管不顾:“我就要那个乡下人来,我就要她亲眼看着她两个丫头嫁出去,我要气死她,气死她!”
刘兰香见此,赶紧拧眉吩咐将欣荣:“大夫人啊,你赶紧去把你那个女儿叫来吧,今儿个可是我们杏儿大喜的日子,若是气坏了身子,你赔得起吗?”
水绿惊讶的愣住,这,这是什么人啊?凭什么让她们小姐过来给三小姐戏弄?
清秋无奈的垂下了双眸,她自小跟在二夫人的身边长大,自然很是清楚二夫人和三小姐的为人。
“二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叫遥儿过来。”将欣荣点头答应着,生怕晚几步惹了刘兰香,赶忙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这下,就连清秋都跟着惊讶了,她是了解二夫人,但却不了解大夫人,以前,她只当大夫人讨好二夫人是懦弱,但是现在……
虎毒还不食子呢啊!!